“幹！”劉老栓第一個舉起鎬頭，“不就是挪三丈嗎？挖！”
“對！挖！”
“有水才能活命，聽溫娘子的！”
工具重新揮動起來。這一次，不是往深處挖，而是橫向拓展——從池子西北角開始，開闢新的工作面。
韓溫鬆了口氣。
她轉身想向李有田道謝，卻發現李有田叔侄己經不在原地。往遠處看，兩人正朝驢車方向走去。
“李大叔！”她連忙追上去。
李有田回頭：“溫娘子，水脈位置我己經標好了，插了根木棍做記號。你們照著那個位置挖就行。”
“多謝您。”韓溫真心實意地說，“要不是您，我們可能就白忙活了。”
“互相幫忙罷了。”李有田擺擺手，“糧錢……”
“大山叔應該己經取來了。”韓溫說，“我這就帶您回去。”
三人回到裴家院子時，李大山己經等在那裡。一個沉甸甸的錢袋，還有幾壇醬菜、一堆麻繩和竹筐，都擺在院中石桌上。
韓溫清點出一千五百文現錢，遞給李有田：“這是一半的現錢。醬菜五壇，麻繩二十捆，竹筐十五個，抵剩下的一半。您看夠嗎？”
李有田接過錢，數了數，點頭：“夠了。”
他開啟一罈醬菜的封口，一股鹹香撲鼻而來。罈子裡是醃得油亮的蘿蔔條和芥菜疙瘩，上面飄著幾粒花椒和幹辣椒。
李有田用手指拈起一根蘿蔔條，放進嘴裡嚼了嚼，眼睛微微一亮：“味道不錯。”
“您喜歡就好。”韓溫說，“這些醬菜能放三西個月，下飯、佐粥都行。以後要是還需要，隨時可以來換。”
李有田蓋上壇口：“溫娘子，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您請說。”
“你們挖池抗旱，是好事。但樹大招風。”李有田壓低聲音，“青陽鎮趙家，不是善茬。你們買糧、挖池，他們肯定盯著。要小心。”
韓溫心中一凜：“多謝李大叔提醒。”
“我們李家村離得遠，趙家手伸不到那麼長。但你們……”李有田嘆了口氣，“總之，萬事小心。糧藏好，別讓人知道來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李有田叔侄將醬菜、麻繩、竹筐裝上驢車，用麻布蓋嚴實，牽著驢子準備離開。
走到院門口，李有田忽然回頭：“溫娘子，水池挖好後，如果真出了水……能不能，教教我們村怎麼挖池？”
韓溫一愣，隨即笑了：“當然可以。只要您願意學，我一定傾囊相授。”
李有田也笑了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：“那就說定了。等你們池子出水，我再來。”
驢車吱呀吱呀地走遠了，揚起一路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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