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溫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她怕一開口，眼淚就會掉下來。她不能哭，至少現在不能。裴燼川要走了，要去冒險，要去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。她不能讓他擔心。
“明天什麼時候走？”她問，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天不亮。”裴燼川說，“我騎馬去，快。乾糧和水都準備好了，馬也餵飽了。”
“盤纏呢？”
“帶了。”裴燼川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“十兩銀子，夠用了。”
十兩銀子，是他們攢下的家底的一半。韓溫沒有說什麼，只是點點頭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說，“不要趕夜路，該休息就休息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到了州府，先打聽清楚再行動。不要貿然去找，萬一沈參將己經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實在找不到，就回來。我們再想別的辦法。”
裴燼川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“溫令儀，”他說，“如果我沒回來，如果……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，你就帶著錢，離開這裡。去別的地方，重新開始。”
韓溫的心猛地一痛。
“不。”她說，聲音斬釘截鐵，“我會等你。等你回來。”
裴燼川沒有再說話。
他鬆開手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夜色己經完全降臨。天上是稀疏的星星，院子裡一片漆黑。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，像沉睡的巨獸。
“去睡吧。”他說，“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韓溫也站起身。
她沒有立刻去睡，而是走到灶臺邊，開始收拾。碗筷要洗，灶臺要擦，明天要用的柴火要準備好。她做得很仔細，每一個動作都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時間。
裴燼川沒有催她。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色，一動不動。
油燈終於熄滅了。
最後一縷青煙升起，在空氣中消散。屋子裡陷入完全的黑暗。韓溫摸索著走到床邊，脫了鞋，躺下。床板很硬，被子很薄，但她己經習慣了。
裴燼川也躺了下來。
兩人並排躺著，都沒有說話。黑暗中，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韓溫的呼吸很輕，裴燼川的呼吸很沉。窗外的風聲又起了，吹得窗戶紙“嘩啦”作響。
“裴燼川。”韓溫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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