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摺好，裝進一個牛皮信封，用火漆封口，又在火漆上蓋了自己的私印。然後，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個卷宗，從裡面抽出一份公文。公文是普通的州府守備衙門行文，內容是關於秋防巡查的安排，與青陽縣無關。但公文末尾蓋著州府守備衙門的關防大印——那是一方銅印，印文清晰，代表著州府官方的權威。
沈毅之將公文也摺好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。
“這封信，”他拿起那封牛皮信封，“是我以私人名義寫給青陽縣丞胡文遠的。信中措辭含蓄，但意思很明確——提醒他‘明察秋毫，勿使良民含冤’，並且暗示，此事我己經關注。”
裴燼川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這份公文，”沈毅之又拿起那份蓋著關防大印的公文，“是州府守備衙門的正式行文。雖然內容與青陽縣無關，但上面的關防大印是真的。你帶著它，可以作為你身份和此行目的的佐證。胡文遠看到這個，就會知道，你不是普通百姓，你是代表州府守備衙門來的。”
裴燼川明白了。
沈毅之這是在給他造勢。一封信，以私人名義施壓；一份公文，以官方身份威懾。雙管齊下，胡文遠就算再貪，再被趙家收買，也不敢不買賬。
“多謝大人。”裴燼川深深一揖。
沈毅之擺了擺手：“不必謝我。我幫你，一是念在舊情，二是為了雲州百姓。你記住你的承諾就好。”
“小人銘記在心。”
沈毅之將信和公文遞給裴燼川：“收好。這是救你妻子的唯一希望。”
裴燼川雙手接過。信很輕，公文也很輕，但在他手裡，卻重如千鈞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揣進懷裡，貼胸放著。那裡，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，也能感受到這兩份文書的溫度。
“你現在就出發。”沈毅之說，“騎我的馬，那是匹好馬，腳力快。我派兩名親兵護送你一程，確保信能安全快速送達。出了雲州府地界，他們就回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記住，”沈毅之看著他，“到了青陽縣衙，不要硬闖，不要動武。把信和公文交給門房，讓他們轉交給胡文遠。你就說，是州府守備衙門沈大人派你來的，有要事相告。胡文遠看到信和公文，自然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“小人明白。”
沈毅之點了點頭，然後走到門口，開啟門，對外面吩咐了幾句。很快，兩名親兵走了進來。他們穿著統一的軍服，腰佩長刀，身材魁梧，眼神銳利。
“你們二人，護送裴壯士回青陽縣。”沈毅之說，“務必保證他和信件的安全。出了雲州府地界，即可返回。”
“遵命！”兩名親兵齊聲應道。
沈毅之又對管家吩咐：“去馬廄，把我的‘追風’牽來。”
管家應聲而去。
不多時，院子裡傳來馬蹄聲。裴燼川跟著沈毅之走出書房，來到院子裡。一匹高大的黑馬站在那裡，毛色油亮，西肢修長，眼神炯炯有神。它看到沈毅之，親暱地打了個響鼻。
“這是‘追風’，”沈毅之拍了拍馬脖子，“跟了我五年，日行三百里不在話下。你騎它回去，最快明天中午就能到青陽鎮。”
明天中午。
裴燼川算了一下時間。現在是傍晚，連夜趕路，明天中午到青陽鎮，下午就能到縣衙。如果一切順利，明天晚上之前，韓溫就能被放出來。
來得及。
還來得及。
“多謝大人。”裴燼川再次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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