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溫坐下。
椅子很硬，沒有靠背。她挺首腰背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目光平靜地看著王師爺。
王師爺拿起桌上的茶壺，倒了一杯茶，推到韓溫面前：“天冷，喝口熱茶暖暖身子。”
茶是溫的，冒著淡淡的熱氣。
韓溫沒動。
“溫娘子不必緊張。”王師爺笑了笑，“只是例行問話。你把事情說清楚，若是冤枉，自然就放你回去了。”
韓溫還是沒說話。
王師爺也不在意，從桌上那疊文書裡抽出一張紙，展開，放在韓溫面前。
“溫娘子請看，”他說，“這是縣衙收到的狀紙。狀告你和你丈夫裴燼川，勾結北境流匪，散播妖言，亂我鄉里，抗捐不繳。上面有證人的畫押。”
韓溫低頭看去。
紙上寫滿了字，墨跡很新。最下面有幾個紅手印，歪歪扭扭的。
“證人是誰？”她問。
“這個嘛……”王師爺捋了捋山羊鬍，“暫時不便透露。不過溫娘子可以放心，縣衙辦案，講究證據確鑿。沒有證據，不會隨便抓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從文書裡抽出幾張紙：“這些，是證人供詞。有人看見，上個月初七，有陌生人在你家門口鬼鬼祟祟，和你丈夫說了半天話。還有人聽見，你在作坊裡說什麼‘朝廷無道，賦稅太重’，鼓動婦人抗捐。”
韓溫抬起眼睛：“上個月初七，我丈夫在山上打獵，三天沒回家。村裡人都知道。”
“哦？”王師爺挑眉，“那可能是證人記錯了日子。”
“至於‘朝廷無道，賦稅太重’，”韓溫繼續說，“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。作坊裡的婦人都可以作證。”
“作坊裡的婦人？”王師爺笑了，“她們都是你僱的人，自然幫你說話。這不能作數。”
韓溫沉默。
王師爺又抽出一張紙：“還有這個。這是從你家搜出來的。”
他把紙推到韓溫面前。
那是一封信，字跡潦草，內容大意是約裴燼川在某處見面，商議“大事”。落款是一個陌生的名字，還蓋了一個模糊的印章。
韓溫看了一眼，說：“這不是我家的東西。”
“從你家搜出來的，怎麼不是你家的東西？”王師爺問。
“我家從未有過這樣的信。”韓溫說，“差爺可以去搜，若是能再搜出一封，我認罪。”
王師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溫娘子，”他說，“我勸你老實交代。勾結流匪是大罪，按律當斬。若是你肯認罪，供出同夥，或許還能從輕發落。”
“我沒有罪，供什麼？”韓溫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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