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木匠看著他灰敗的臉色，心裡明白了七八分，但還是忍不住問：“周掌櫃，縣丞……不見？”
“不見。”周福順說，“連門都沒讓進。王師爺也告假了，躲著不見。”
屋子裡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聲，淅淅瀝瀝，像是永遠不會停。
李大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抱著頭，聲音哽咽：“那怎麼辦？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裴娘子被冤枉？”
周福順沒回答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縣衙的路走不通，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。裴娘子現在在牢裡，情況不明，但以趙家的手段，肯定不會讓她好過。當務之急，是保證她在牢裡不受虐待，然後想辦法把她救出來。
他睜開眼睛，對夥計說：“去賬房再支一百兩銀子，要碎銀，分成十份，用油紙包好。另外，讓廚房準備些乾糧，要耐放的，烙餅、肉乾，裝兩個包袱。”
夥計應聲去了。
陳木匠問：“周掌櫃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縣衙走不通，那就走獄卒的路。”周福順說，“牢裡那些獄卒，只要給錢，什麼事都肯做。我讓人去打聽打聽，牢裡是誰管事，誰當值，一個一個打點過去，至少保證裴娘子有口熱飯吃，有床乾淨被子蓋，不受刑。”
李大山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亮：“這辦法好！我認識一個獄卒，叫孫小五，以前在鎮上賭錢時見過，人還算講義氣。我去找他！”
“等等。”周福順攔住他，“你不能去。你是白石村的人，趙家肯定盯著你。我去安排，讓我商行的夥計去，生面孔，不容易被懷疑。”
李大山點點頭，又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裴兄弟呢？裴娘子出了這麼大的事，裴兄弟知道嗎？”
周福順沉默了片刻。
“裴兄弟出門了。”他說，“去州府找一位舊識，具體什麼時候回來，不知道。我己經派人往州府方向去了，希望能找到他，把信帶到。但……”他嘆了口氣，“州府那麼大，人海茫茫，能不能找到，什麼時候找到，都是未知數。”
陳木匠握緊了拳頭：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就這麼等著？”
“等不了。”周福順說，“趙家既然出手了，就不會善罷甘休。胡師爺今天去審問，如果裴娘子不認罪，他們肯定會用刑。我們必須儘快行動。”
他站起身，在屋裡踱步。
雨聲敲打著屋頂，像是催命的鼓點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終於，夥計回來了，手裡提著兩個包袱，一個裝著碎銀，一個裝著乾糧。周福順接過，檢查了一下，然後對夥計說：“你去牢房附近轉轉，打聽打聽今天當值的獄卒是誰，牢頭是誰，最好能搭上話。記住，小心點，別讓人看出你是為裴娘子的事去的。”
夥計點頭：“東家放心，我明白。”
夥計走了。
屋子裡又只剩下三個人。
周福順坐下來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的臉色很凝重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但眼神依然銳利，像是在思考著什麼。
陳木匠和李大山看著他，不敢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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