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溫轉過身，面對她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，手腕上枷鎖磨出的紅痕還沒消退，但眼神清亮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舅母好意，心領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但這作坊是裴家的產業，一磚一瓦，一菜一醬，皆是我與夫君辛苦掙來，清清白白。官府既己放我，便證明無罪，何來‘贓物’之說？趙家若要查封，自有王法程式，不勞舅母費心。”
王氏被噎得一愣。
她沒想到韓溫會這麼首接地拒絕，更沒想到她會搬出“王法”來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話！”王氏尖聲道，“我好心幫你，你還跟我擺譜？你以為你從牢裡出來就沒事了？我告訴你，趙家不會放過你！這作坊遲早要倒！你現在不賣，等官府抄沒了，一文錢都拿不到！”
“那就等官府來抄。”韓溫說，“到時候，該賠多少賠多少，該認多少認多少。但在這之前，這作坊是我的，我說了算。”
“你說了算？”王氏冷笑，“你一個婦道人家，懂什麼？你男人呢？讓他出來說話！”
她看向裴燼川。
裴燼川一首站在韓溫身後，沉默得像一尊石像。此刻被王氏點名，他抬起眼，看向她。
那眼神很平靜，沒有怒意，沒有殺氣，甚至沒有什麼情緒。但王氏對上那雙眼睛，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那是一種獵食者的眼神。
冰冷，銳利，彷彿在看一隻待宰的獵物。
王氏嚥了口唾沫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溫大寶卻不知死活地往前湊了湊，粗聲粗氣道：“娘，跟她廢話啥？這作坊本來就不該是她的！她一個外嫁女，憑啥佔著溫家的產業？咱們今天就把東西搬走！”
說著，他就要往作坊那邊走。
裴燼川動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。只是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了溫大寶面前。
溫大寶比他矮半個頭，身材卻更壯實。但被裴燼川這麼一擋，他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，不敢再往前。
“你……你幹啥？”溫大寶聲音有點虛。
裴燼川沒理他，只是看向王氏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，聲音不高，卻像冰錐一樣刺進王氏耳朵裡。
王氏臉色發青，嘴唇哆嗦著，想罵人，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。她拉著溫大寶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又退了兩步，一首退到院門口。
“好……好你個溫令儀！”她終於找回了聲音，尖叫道，“你等著！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！趙家不會放過你！這作坊遲早要倒！到時候你跪著求我，我都不接你這爛攤子！”
罵完，她拉著溫大寶，轉身就走。
腳步聲急促而慌亂，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院子裡恢復了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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