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溫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上午，她一個人在院子裡忙活。給白菜澆水，給雞舍打掃，又把灶房收拾了一遍。灶房裡空了不少——趙家連鹽罐和糖罐都搬走了，只剩下半袋米和幾把乾菜。
她煮了粥，就著鹹菜吃了早飯。
鹹菜是她自己醃的，味道一般，但能下飯。她一邊吃，一邊想著醬菜的配方。五香醬菜的關鍵在於五香粉的比例，蒜蓉辣醬的關鍵在於蒜的發酵時間，酸菜的關鍵在於溫度和鹽度……
這些，都是她一點點試驗出來的。
趙家想透過成品反推，沒那麼容易。
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
如果趙家請到真正懂行的老師傅，花上幾個月時間，一點一點試驗，總能試出個七八分相似。到那時，他們就可以用更低的價格，搶佔市場，把“溫川記”擠垮。
她必須在那之前，找到新的出路。
軍糧改良是一個方向，但遠水解不了近渴。她需要立刻能賺錢的東西，能穩住作坊，能養活僱工，能對抗趙家的東西。
是什麼？
她放下碗，走到院子裡，看著那幾畦白菜。
白菜長得很好，綠油油的，葉子肥厚。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，到時候可以做成酸菜，也可以做成辣白菜，還可以做成白菜乾……
等等。
辣白菜。
韓溫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辣白菜是朝鮮族的傳統食品，味道酸辣爽口，開胃下飯。在這個時代，北方人吃的主要是酸菜，辣白菜幾乎沒人做過。如果她能做出來，一定能在市場上開啟局面。
而且，辣白菜的工藝和醬菜不同，需要用到辣椒粉、魚露、蘋果梨等配料，趙家就算想模仿，也沒那麼容易。
她立刻回到堂屋，鋪開紙，開始寫辣白菜的配方和製作流程。
寫到一半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韓溫抬起頭，看見周福順匆匆走進院子。他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衫，額頭上帶著汗，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。張寡婦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提著個布包。
“周掌櫃。”韓溫站起身。
周福順擺擺手，喘了口氣：“裴娘子，我都聽張嫂子說了。趙家……趙家這是要趕盡殺絕啊。”
韓溫請他坐下，倒了碗水。
周福順接過水，一飲而盡，然後抹了抹嘴，臉色凝重：“裴娘子，有件事我得告訴你。趙家……趙家最近在鎮上大量收購白菜、蘿蔔、辣椒，還從外地請了兩個做醬菜的師傅。”
韓溫的心一沉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這幾天。”周福順說，“我原本以為是趙家自己要開醬菜鋪子，沒太在意。但現在看來，他們是衝著你的配方來的。”
“他們請的師傅，是什麼來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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