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裴燼川說，“他說流寇漸增，地方動盪恐將加劇。”
“所以他才給你這個職位。”韓溫說，“他希望你訓練鄉勇，維護地方，為可能到來的亂局做準備。”
裴燼川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手裡的文書。
陽光從門口照進來，照在文書上，那些黑色的字跡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。印章的紅，在白色的紙上，像一滴血。
“你覺得，”韓溫輕聲問，“這是好事，還是壞事？”
裴燼川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既是好事，也是壞事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好事是，有了這個，我們有了自保的資本。壞事是，有了這個，我們就被綁在了這個位置上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韓溫，“訓練鄉勇，維護治安，聽起來簡單，做起來難。而且，如果北境真的亂了，流寇來了，我們就是首當其衝。”
韓溫明白他的意思。
在這個時代，地方上的治安，往往靠的是鄉勇、團練這些民間武裝。而一旦亂起來，這些武裝就是第一道防線，也是第一道犧牲品。
“但至少，”她說，“有了這個，趙家再想動用官面力量害我們，要多掂量幾分。”
“嗯。”裴燼川點頭。
“至於訓練鄉勇……”韓溫頓了頓，看向窗外，“或許，在即將到來的亂局裡，並非壞事。”
裴燼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窗外，陽光刺眼，熱浪蒸騰。遠處的田地裡，莊稼在熱風中微微晃動。更遠處，是連綿的山巒，在熱霧中若隱若現。
他想起今天在地裡看到的那些蝻蟲。
密密麻麻，一片一片。
他想起那些村民的冷眼和風涼話。
他想起沈守備信裡說的“北境不穩，流寇漸增”。
然後，他想起韓溫之前說的那句話：“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”
是啊，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
他收起文書，重新捲起來，用細繩繫好。
“明天，”他說，“我會正式開始訓練他們。不只是撲打蝗蟲，還有基本的防身技巧，巡邏方法，隊形配合。”
韓溫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“先從最簡單的開始。”裴燼川說，“教他們怎麼用鋤頭、棍棒，怎麼配合，怎麼巡邏。然後，如果有條件，再教他們一些基本的刀法。”
“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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