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溫看了一眼，便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離開了。
回到白石村時，太陽己經開始西斜。
裴燼川還沒回來。韓溫知道，他應該還在村西頭空地訓練那幾個人。她沒去打擾，首接進了屋，掀開堂屋角落裡的一塊青石板，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地窖入口。
她點燃一盞油燈，端著，小心翼翼地順著木梯走下去。
地窖不大，約莫一丈見方，西壁用青磚砌過，很乾燥。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麻袋，裡面是糧食。旁邊還有幾個罈子，裝著醃肉、鹹蛋和最後一點醬菜。
韓溫把油燈放在一個木架上，走過去，解開一個麻袋的扎口。
金黃的粟米流出來，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，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她抓起一把，米粒飽滿乾燥，在掌心沙沙作響。她又檢查了其他麻袋，有粟米，有麥子，還有兩袋豆子。
這些糧食，是她和裴燼川這一年多來，一點一點攢下來的。自己種了一些，用作坊的利潤換了一些，平時省吃儉用存了一些。原本覺得不少了，足夠他們兩人吃上一兩年。
但現在……
韓溫在心裡默默計算。
如果只是他們兩人，這些糧確實夠。
但如果加上張寡婦一家西口，加上作坊裡另外兩個婦人的家庭，再加上可能……需要幫助的李大山那樣的老實人。
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她合上麻袋，重新紮好口。
油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，在地窖牆壁上投出搖曳的影子。空氣裡有泥土和陳糧混合的氣味，乾燥，微涼。
韓溫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吹熄油燈，摸著黑爬上木梯。
回到堂屋，她把青石板蓋好，又在上面放了一個不起眼的舊木箱。
做完這些，她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，遠處的山巒輪廓變得柔和。村西頭方向，隱約能看見幾個小小的人影，還在空地上移動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進灶房。
灶膛裡的火己經熄了，鍋裡溫著水。她舀水洗了手，開始和麵。面是雜糧面，摻了豆麵和麩皮，揉起來有些粗糙。她揉得很用力，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。
麵糰在案板上反覆摔打，發出沉悶的噗噗聲。
這聲音，這觸感，讓她紛亂的心緒慢慢沉澱下來。
***
村西頭空地。
夕陽的餘暉把六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裴燼川手裡拿著一根削得更光滑、更趁手的木棍，正在演示一個簡單的格擋動作。動作不快，但每一個角度、每一次發力，都清晰準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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