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“流民確實有。”韓溫繼續說，“前些天夜裡，村口來了五個。我夫君帶著人守了一夜，最後給了他們幾個餅子，把他們打發走了。”
有人小聲嘀咕：“給了餅子？那萬一他們吃了還來怎麼辦？”
韓溫看向說話的人，是李大山媳婦。
“李大嫂。”她說，“那五個人，不是來搶的。他們是來求的。如果他們真想搶，就不會只來五個，也不會蹲在村外不敢進來。”
李大山媳婦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“流民也是人。”韓溫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他們餓，他們怕，他們想活下去。我們給幾個餅子，不是施捨，是給自己換一夜安寧。如果當時動手趕他們，或者打他們，激怒了這些人，他們回去叫來更多的人，那才是真正的麻煩。”
婦人們互相看了看，眼神里有些動搖。
“可是……”錢婆子的兒媳小聲說，“王嬸子說，裴家太招搖，才把流民引來的……”
韓溫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但帶著一絲嘲諷。
“王嬸子還說什麼了？”她問，“是不是還說，裴家有錢有糧，就是塊肥肉，流民盯上裴家，遲早會連累全村？”
錢婆子的兒媳低下頭，不敢看她。
韓溫環視一圈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各位。”她說，“我溫令儀開這個作坊，不是為了自己發財。當初我請各位來幹活，給工錢，管飯，是因為我知道，咱們村裡的婦人都不容易。丈夫在外幹活，家裡孩子老人要養，一年到頭掙不到幾個錢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清晰了。
“這個作坊開起來，各位每個月能掙到錢，能買鹽，能扯布，能給娃娃買塊糖。這是好事，還是壞事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
但有些人的眼神，己經軟了下來。
“至於流民……”韓溫繼續說，“北邊遭了災，流民南下，這是天災，不是人禍。就算沒有裴家，沒有作坊，流民該來還是會來。我們能做的，不是互相猜忌，互相指責，而是團結起來，互相幫助，一起渡過難關。”
她走到張寡婦身邊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張嫂子。”她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作坊夜裡要有人守夜。工錢加倍。你問問大家，有誰願意？”
張寡婦愣了一下，然後趕緊點頭：“我！我願意！”
“我也願意！”李大山媳婦舉起手。
“還有我！”
“算我一個！”
陸陸續續，有七八個婦人舉了手。
韓溫點點頭：“好。那從今晚開始，兩人一組，輪流守夜。守夜的人，夜裡可以休息，白天補覺，工錢照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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