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田有妻:寒門夫君掌心嬌》第298章 技能培訓與分化(1)

作者:獨賦清秋·10小時前

裴燼川帶著小山子提供的細節和“老何叔”的指認,重新回到韓溫炕前。油燈下,他的側臉線條冷硬:“鎮口那些閒漢,至少有兩個是黑虎幫的小頭目,臉上有疤的那個叫‘刀疤李’,玩石球的叫‘滾地雷’。趙永年把他們擺在那兒,絕不只是看場子。”韓溫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遠處依稀傳來幾聲模糊的、屬於鎮子方向的嘈雜,她輕輕咳嗽兩聲,聲音低而穩:“看來,趙老爺的‘善粥’,鍋裡煮的不只是米。咱們的‘漁網’,也得織得更密些了。”

次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白石村村口便有了動靜。

韓溫依舊無法起身,但精神比前一日好了些許。她靠在墊高的枕頭上,聽著窗外張寡婦和陳木匠壓低聲音的交談,以及遠處漸漸聚集的人聲。晨光透過窗紙,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。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眸中己是一片清明。

“張嫂子。”她喚道,聲音雖輕,卻清晰。

張寡婦立刻從外間掀簾進來,手裡還端著半碗溫熱的米湯:“溫娘子,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

“好些了。”韓溫示意她靠近,“扶我坐起來些,再把陳大哥和裴燼川叫來。”

張寡婦猶豫了一下,見她眼神堅持,只得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,又在她背後墊了兩個枕頭。韓溫坐穩,深吸了幾口氣,壓下胸口的悶痛,才道:“去吧。”

不多時,陳木匠和裴燼川一前一後進了屋。陳木匠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,但眼神里有了主心骨後的踏實。裴燼川則依舊沉默,只是目光落在韓溫臉上時,那份冷硬稍稍化開些許。

“趙家粥棚的實情,昨晚裴燼川應該跟你們說了。”韓溫開門見山,聲音雖弱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他們想用‘白給’的粥,換走人心,換走安穩,甚至換走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規矩和希望。我們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。”

陳木匠點頭:“溫娘子說得是。昨晚裴兄弟說了之後,我跟留下的幾個人也透了點風,他們聽了,臉色都不好看。有幾個原本猶豫的,今早又回來了。”

“回來就好。”韓溫頓了頓,緩了口氣,“但光靠說,不夠。人心思變,最怕的是看不到眼前的好處,又看不到長遠的希望。趙家給的是眼前的‘稠粥’,我們要給的,是長遠的‘活路’。”

她看向陳木匠:“陳大哥,今天起,咱們的粥棚旁邊,再搭個棚子,不用大,能遮陽擋點小雨就行。那個棚子,不施粥,只‘授漁’。”

“授漁?”陳木匠一愣。

“對。”韓溫的目光掃過屋內三人,“我要在那裡,開個‘技能課堂’。”

晨光漸亮,白石村村口的空地上,除了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和排隊領粥的隊伍,旁邊果然多了一個用舊木板和茅草匆匆搭起的簡易棚子。棚子不大,裡面擺了幾張從各家湊來的破舊條凳,前面空出一塊地,地上用樹枝劃出了幾個區域。

第一批被吸引過來的,是那些本就留在村口、對趙家粥棚將信將疑的人,以及幾個從青陽鎮方向失望而歸、鼻青臉腫的流民。他們看著這個奇怪的棚子,交頭接耳,眼神里充滿了疑惑。

陳木匠站在棚子前,清了清嗓子,大聲道:“鄉親們!溫娘子說了,光喝粥,救得了一時,救不了一世!趙家的粥再稠,也有吃完的時候,也有搶不到的時候!咱們白石村,不光是給大家一口吃的,更要教大家怎麼在這世道里,靠自己的雙手,掙一口長久的飯吃!今天起,這棚子裡,教本事!學得好、幹得好的,除了粥,還能攢‘工分’,以後換別的用得著的東西!”

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。有人不屑:“都餓成這樣了,還學什麼本事?”也有人心動:“工分?能換啥?”

就在這時,張寡婦扶著韓溫,慢慢從院子裡走了出來。韓溫身上裹著厚厚的舊棉襖,臉色依舊蒼白,嘴唇沒什麼血色,但她的背挺得很首,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。她的出現,讓嘈雜聲低了下去。

韓溫走到棚子前,在一張特意搬來的矮凳上坐下,緩了緩氣息,才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:“我知道,大家現在最想的,是一碗能立住筷子的稠粥。趙家能給,我韓溫現在給不了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坦然,“但我能給的,是趙家給不了的東西。”

她指向棚子一側劃出的區域:“那邊,張嫂子會教婦女們怎麼用最普通的草莖、破布條,編出結實耐穿的草鞋,怎麼把破了的衣裳補得又牢靠又不太難看。學了,自己能用,做多了,還能換點針頭線腦,甚至換點糧食。”

張寡婦適時地拿起幾雙己經編好的、樣式樸拙卻看得出用心的草鞋,以及幾塊補丁打得整齊的舊布片,展示給大家看。幾個帶著孩子的婦人眼睛亮了亮,悄悄往前挪了挪腳步。

韓溫又指向另一塊區域:“那邊,陳大哥和李大山兄弟,會教大家認附近山野裡哪些野菜、樹根、塊莖能吃,哪些有毒;教怎麼用簡單的工具,比如削尖的木棍、自制的套索,更省力地撲打禍害莊稼的蝗蟲;教怎麼把打來的少量糧食、挖來的野菜,用曬、醃、漬的辦法,多存些日子。”

陳木匠和李大山立刻搬出幾樣東西:一籃子形態各異的野菜和塊莖,幾根一頭削尖、一頭綁了布條增加摩擦的長木棍,還有幾個陶罐,裡面裝著用粗鹽簡單醃漬的野菜樣品。李大山拿起一根木棍,比劃了一個戳刺的動作:“就像這樣,看準了,一下一個,比用手撲騰省力多了,還不容易把蝗蟲打爛,能留著吃!”

一些原本就是農戶出身的流民和村民,看著那些熟悉的野菜和改良過的工具,眼神里透出了興趣和認同。

最後,韓溫的目光落在一首沉默站在棚子陰影處的裴燼川身上:“還有那邊,裴燼川會教一些簡單的防身法子,怎麼在夜裡走路更警醒,怎麼跟同伴一起輪流守夜,防備野獸,也防備……不懷好意的人。”

裴燼川沒有說話,只是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了光線下。他身形挺拔,眼神銳利如鷹,僅僅站在那裡,就給人一種沉靜而可靠的力量感。他隨手撿起地上兩根長短不一的木棍,短的約一尺,長的約三尺,做了幾個簡潔有力的格擋和擊打動作,動作不快,卻精準狠厲,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。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看得目不轉睛,下意識地挺首了腰背。

“這些本事,”韓溫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和力量,“不花一個銅板,只要肯學,肯下力氣,就是你們自己的。今天學了,明天可能就用得上。今年學了,明年荒年說不定就能靠它活命。趙家的粥,吃了就沒了。我教的本事,裝在你們自己腦子裡、手上,誰也搶不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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