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的右腳還在晃。
瓜子殼從他指尖滑落，砸在院中青石板上，彈了兩下，滾到塗山雪尾巴尖前停住。
她耳朵動了動，沒睜眼，一條尾巴懶洋洋捲起，把瓜子殼輕輕撥開。
林逍笑了。
“師姐。”他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仙糕，“萬妖啥時候到？”
塗山雪這才睜開眼。
她轉過頭，銀白狐耳朝他偏了偏，眼神平靜。
“已在百里外。”
林逍哦了一聲，沒再問。
他伸手戳了戳她最近的一條尾巴，毛茸茸的，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棉被。
“那你剛才裝睡是想嚇我？”
“不是嚇你。”她收回尾巴，輕拍地面，“是在等他們走穩。”
話音落下，天色忽然暗了。
不是雲來，也不是夜至。
是遮天蔽日的影子，從遠空壓了過來。
林逍仰頭。
黑壓壓一片，全是飛禽走獸的輪廓。巨鷹展翅如雲蓋，蛟龍盤旋於高空，狐狸踏風而行，狼群奔騰於氣流之上。有的背生雙翼，有的口銜兵器，有的身上纏著符紙仍在燃燒，像是剛衝破封印就趕來。
沒有喧譁，沒有嘶吼。
只有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，和蹄爪踩踏虛空的悶響。
林逍坐了起來。
“哇。”
他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這排場，比諸侯軍威風多了。”
塗山雪站起身，九條尾巴緩緩展開。
一條掃過林逍肩頭，將他輕輕按回躺椅。
兩條纏住椅腳，穩住底盤。
其餘七條高高揚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。
她抬頭，聲音不大，卻穿透整片妖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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