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的右腳還在晃,像根沒骨頭的魚尾巴,在青巖邊上輕輕拍著空氣。他背靠著陣心凹陷處,脊樑貼地,雙手枕在腦後,眼皮半闔,嘴裡叼著一顆沒嗑的瓜子,呼吸勻稱得像是剛吃完一頓飽飯。
風從灰霧裡鑽出來,卷著碎石打了個轉,吹過陣縫時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那殘破的符文原本已經熄滅大半,此刻卻忽然一跳,像是被人猛地掐了一下脖子,幽光從裂縫深處滲出,沿著地脈緩緩爬行。
林逍動了動耳朵,沒睜眼。
“又來了。”他嘟囔一聲,聲音懶洋洋的,“這破陣比隔壁王嬸家的老母雞還愛打鳴,煩不煩?”
話音剛落,地面微顫,黑氣如蛇般扭動,順著符文脈絡匯聚成一點,在陣眼正上方凝出一團人形輪廓。那影子虛浮不定,指尖朝林逍緩緩抬起,彷彿要將他從躺姿中硬生生拽起。
林逍翻了個白眼:“你指我幹嘛?我又不是菜市場賣烤紅薯的,你想買也得給錢。”
影子不答,只是手臂一震,整片陣圖猛然亮起,黑光暴漲,直撲林逍面門。
就在這剎那,一道銀白巨影自天邊掠來,快得連風都來不及尖叫。九條狐尾橫空展開,如扇面壓下,尾尖劃過陣圖主脈,只聽“咔啦”一聲脆響,符文寸斷,黑氣哀鳴潰散,像被掃帚狠狠抽了一記的蚊群,四下逃竄。
塗山雪落地無聲,裙襬輕揚,銀白狐耳抖了抖,目光掃過陣心:“又躺著當陣眼?你是真不怕被吸成人幹?”
林逍這才慢悠悠睜開眼,月牙眼彎起,右腳繼續晃:“躺著最安全,站著容易累,坐著傷腰椎。再說了,它吸不動我——我可是躺平道體,絕緣體質。”
塗山雪冷哼一聲,一腳踩在陣縫邊緣,九尾齊甩,將殘餘黑氣盡數碾碎。她低頭看著林逍仰躺在陣心的模樣,眉頭皺成個疙瘩:“你就不知道起來躲一下?萬一剛才我沒趕上?”
“你會趕上的。”林逍理所當然地說,“你每次聞到我有危險,跑得比追債的還快。”
“誰管你!”塗山雪嘴上硬,手上卻順手把一縷滑到他額前的銀髮撩開,“我是來看陣法有沒有復燃,不是來救你的。”
“嗯嗯,你說啥都對。”林逍閉上眼,假裝繼續睡覺,“那你忙,我歇會兒。”
塗山雪剛想踹他一腳,忽然間,虛空裂開一道漆黑口子,陰風怒號,一道裹挾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從中炸響:
“林逍!你壞我好事!!”
林逍一個激靈,差點從地上彈起來,但還是強行把自己按了回去,只抬了抬眼皮:“喲,陽盟主?您這嗓門挺大啊,擾民了知道不?”
那聲音震得天地嗡鳴,黑影凝聚,陽絕天的幻象浮現空中,手持骷髏杖,光頭鋥亮,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陣心的少年:“此陣乃我耗盡十年心血所布,專為引你命格點燃三界壁壘!你竟讓一隻狐狸幾尾掃淨?!”
“哦。”林逍點點頭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找死!!”
骷髏杖高舉,黑氣翻湧,就要降下雷霆一擊。
可他話音未落,塗山雪已先一步出手。九尾如鞭,橫空抽去,正中幻象胸口。只聽“啪”的一聲,骷髏杖當場斷裂,陽絕天的虛影像是被砸中的燈籠,轟然炸裂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化作點點黑光,消散於風中。
林逍眨了眨眼,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裂口,慢吞吞道:“這就沒了?我還以為他能多撐兩秒,好歹給點掌聲。”
塗山雪收回尾巴,冷冷道:“他本體未至,只是遠端投影施術。這一擊不過試探,真正的殺招還沒來。”
“那就等唄。”林逍伸了個懶腰,順勢翻身,重新仰躺回陣心凹陷處,拍拍身邊空地,“坐嘛,打完架就該歇會兒。你看我這位置多好,通風透氣,視野開闊,還能曬背。”
塗山雪瞪他一眼:“你當這是茶館聽書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逍眯著眼,右腳又開始無意識晃動,“反正你在我邊上,天塌下來也有你頂著。我嘛,負責躺著就行。”
塗山雪氣笑了,乾脆在他旁邊盤膝坐下,九條尾巴自然垂落,圍成一圈,將兩人護在其中。她抬頭看向遠方灰霧,眉心微蹙:“這地方太安靜了。陣法雖破,但氣息未散,像……有人在等什麼。”
”。鐘分五躺再我,急別“,欠哈個了打逍林”?床起我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