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才說‘歇會兒’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這次是真的五分鐘。”林逍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包新瓜子，嘩啦倒進掌心，“來，嗑點瓜子提神。這可是錢多多特供款，據說是用妖界火爐烘烤七七四十九遍，香得連鬼都能饞醒。”
塗山雪瞥了一眼：“我不吃。”
“你不吃我就全吃了。”林逍也不客氣，咔嚓咔嚓嚼得歡快，殼子隨手一彈，正好落在斷裂的符文上。那殘痕微微一顫，竟冒出一縷青煙，像是被燙到了。
“哎？”林逍歪頭，“還挺怕瓜子殼？看來以後打架不用喊師姐了，直接撒瓜子就行。”
“少貧。”塗山雪掃了他一眼，“你真的一點都不怕？陽絕天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怕啥？”林逍吐出殼子，懶洋洋道，“他恨我，是因為我躺著就把事辦了。他卷生卷死，頭髮都氣禿了，結果我一覺睡醒，陣都給他拆了——你說他氣不氣？越氣就越容易出錯，越出錯就越打不過我。”
塗山雪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可你從來沒主動出手過。所有事，都是別人替你做。”
林逍頓了頓，瓜子停在唇邊。
他笑了笑，沒反駁，只是把剩下的半包瓜子遞過去：“來，嘗一顆。甜的。”
塗山雪沒接。
林逍也不勉強，自己又嗑了一顆，含糊道：“你知道為啥貓總愛趴在紙箱上嗎？不是因為它多喜歡紙箱，而是因為——紙箱讓它覺得安全。我躺這兒，也一樣。我不是不敢動，是沒必要動。你們都在，我幹嘛要站起來？”
塗山雪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終於輕哼一聲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實話實說。”林逍閉上眼，右腳晃得更歡，“你看，躺平的人，連打人都躺贏～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轟鳴。
大地微顫，像是有什麼龐然之物正在逼近。灰霧翻滾加劇，隱隱有雷聲滾動，卻不落雨，只壓得人心口發沉。
塗山雪瞬間起身，九尾展開，狐耳豎立，目光如刀割開濃霧：“來了。”
林逍眼皮掀了掀，又懶懶閉上：“吵死了……不過反正有師姐在，我繼續睡。”
塗山雪回頭看他一眼，見他依舊仰躺著，呼吸平穩，嘴角甚至還掛著點嗑瓜子的滿足感，不由得搖頭。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將一條尾巴輕輕搭在林逍肩上，像是蓋了條看不見的毯子。
轟鳴聲越來越近，地面震動頻率加快，碎石跳動，陣縫中最後一點幽光也被震得徹底熄滅。
林逍在震動中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臉朝塗山雪的方向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待會要是打起來……留個活口，我想問問他們有沒有新品瓜子試吃裝。”
塗山雪沒理他。
她站在陣外三丈處，九尾收攏身後，神情警覺，目光鎖定遠方翻騰的灰霧。風捲起她的髮絲，拂過眼角，她一眨不眨，彷彿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。
而林逍，依舊躺在陣眼中心，右手搭在小腹，左腳輕輕晃動，嘴裡還叼著一顆沒嗑的瓜子。
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，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。
遠處，轟鳴再起，地面裂開一道細縫，泥土簌簌落下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林逍咂了咂嘴，喃喃道：“這瓜子……該補貨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