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懶洋洋抬手，在空中虛點三下。
“松。”
十張黃符應聲脫落，像褪毛的雞皮，一片片飄落，盡數被他收入乾坤袋。
那人踉蹌一下，跌坐在地，渾身脫力，符咒反噬的餘勁還在經脈裡亂竄，疼得直抽氣。
林逍這才慢悠悠從櫃檯上爬下來，踱步兩步，蹲到他面前。
伸手，輕輕拍了拍他滿是符紙殘留的頭頂。
動作熟稔，像摸一隻剛挨完揍的狗。
“乖。”他說，“回去告訴陽絕天，我這頭骨他買不起～”
那人一怔，抬頭看他。
林逍笑得人畜無害：“他要真想要，也不是不行。但得加錢。第一，得用仙糕付定金；第二，得讓滅陽盟全員改行賣瓜子；第三，他本人得先在我這兒當三年夥計，包吃包住不包醫，幹滿三年再說收購價。”
那人聽得目瞪口呆：“你……你這是羞辱？”
“不是羞辱。”林逍擺手，“是報價。童叟無欺，明碼標價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拍褲袋，轉身就走，背對著那人擺擺手：“下次派個會嗑瓜子的來，至少能聊得下去。你這人，嘴笨不說，牙口還不好，瓜子都嚼不動，怎麼混江湖？”
那人坐在地上，半天沒動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，符紙碎片還在發燙，嘴裡殘留著瓜子的鹹香味，耳朵裡嗡嗡響，全是林逍那句“買不起”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這一趟，不是來刺殺的。
是來應聘的。
而且，面試失敗了。
良久，他扶著牆，踉蹌爬起，不敢回頭，也不敢多看一眼那躺在櫃檯上的身影，一瘸一拐地往街角走去。
背影佝僂，像被抽了骨頭。
林逍沒管他。
他重新躺回櫃檯，右腳翹起，鞋尖輕輕晃。
嘴裡哼著小曲，不成調，東一句西一句，像是即興編的。
“困了就睡，餓了就吃，別人打架，與我無關……陽絕天要煉我頭骨，我說他錢包不夠厚……”
哼著哼著，他自己先樂了。
“錢包不夠厚”這句，得記下來，回頭寫進《躺平語錄》補遺篇。
他正想著，忽然聽見一聲悶響。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打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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