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甲突然軟化。
像是一灘流動的藍黑色水銀，順著他的胸膛緩緩滲入皮膚，沒有痛感，只有一種奇異的牽引，彷彿體內某個空缺的地方，終於被填上了。
他胸口浮現一道紋路。
幽藍色，細細密密，如藤蔓纏繞心脈，又像是一幅古老的心圖，邊緣微微發亮，隨呼吸明滅一次。
幽冥印記，成了。
林逍喘了口氣，像是剛游完三千米：“……你這蠱蟲還挺會挑時候鑽進去，嚇我一跳。”
“它只為你存在。”她鬆開手，退後半步，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印記上，眼神難得柔和，“以後，它會替我聽著你的心跳。若你遇險，哪怕相隔萬里，我也能感知。”
林逍坐起身，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紋路，伸手摸了摸：“……能洗掉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說，“除非你心停。”
“那多嚇人。”他撇嘴，“我要是哪天做噩夢心跳太快，你不會半夜殺進來吧？”
“會。”她答得乾脆。
林逍翻白眼：“你們這些人真是，一個比一個離譜。大師姐要餵我吃到撐死，五師姐要用尾巴把我勒斷氣，你現在又要靠心跳監控我……我是不是該給你們每人發個打卡本，寫‘今日已騷擾小師弟一次’？”
夜幽冥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沒笑，但也沒反駁。
林逍甩了甩胳膊，想起身走人，結果剛撐起身子，衣襟突然一緊。他低頭一看，糟了。
法衣領口不知何時被殘留的蠱力反捲，緊緊卡在脖頸處，袖口也擰成麻花狀，一隻手臂被吊在半空，整個人呈半懸空掙扎狀，像條被晾曬的鹹魚。
“哎喲我去！”他扯了扯，“這什麼破法術收尾沒做好！三師姐你快解一下！我這姿勢太難看了！”
夜幽冥站著沒動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？”她淡淡道，“現在怎麼不嘴硬了？”
“我現在被衣服綁架了！”林逍掙扎，“法律上這叫非法拘禁！我要去告你！告你濫用幽冥蠱術侵犯人身自由！”
她這才上前一步，指尖輕劃，一道寒氣掠過衣襟，禁制應聲而解。林逍“噗通”跌回長凳，揉著脖子直喘氣。
“下次……別躲。”她說。
“我沒躲！”林逍跳起來，“我是被衣服勒暈了才倒下的！這能一樣嗎？”
她不答，只是靜靜看著他，藍髮垂落，豎瞳映著晨光，冷歸冷，卻沒有了往日的疏離。
林逍被看得有點發毛，轉身就要往外走：“行了行了，甲也穿了，印也刻了，任務完成，我可以回去繼續躺了吧？再不回去，我那塊瓜子地都要被螞蟻搬空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手剛搭上門框，忽然聽見她低聲說：“我不求你選我。”
他腳步一頓。
“我只求你活著。”她說，“只要你還在呼吸，還在躺著，還在吃瓜子……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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