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側躺翻成仰面，雙臂攤開，兩條腿叉開，整個人呈“大”字型癱在軟榻上，嘴裡還嚼著瓜子，眼睛半睜不睜。
“師姐。”他喊，“你們沒收他東西幹嘛？我看那餵食機還挺順眼的，以後你們不用輪流餵我了。”
墨琉璃的聲音從空中傳來：“不行。那些玩意冷冰冰的，哪有師姐親手喂香？”
林逍撇嘴：“可你們喂得太勤了，我都胖了。”
“胖點好。”夜幽冥淡淡道，“抗凍。”
塗山雪補一句：“妖界族規，族長夫人必須豐腴。”
林逍翻白眼：“我又沒答應當你們夫君。”
沒人接話。
風拂過簷角的鈴鐺，叮鈴一聲。
就在這時，天光微動。
不是雲開日出那種亮，也不是雷電撕裂的那種變。而是整個天空像是被誰輕輕按了一下，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，隨後，一道虛影緩緩浮現。
她穿著古老的塗山氏長袍，銀白長髮如瀑，額心一點赤月狐紋清晰可見。面容慈祥，眼神溫柔，像是看了很久很久的人，終於等到他做對了一件事。
她沒說話。
只是靜靜看著。
看著三界眾生緩緩停下腳步，看著修士們放下刀劍盤腿而坐，看著街頭巷尾有人直接躺在青石板上打盹，看著孩子們不再被逼著背口訣，而是抱著零食看雲。
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林逍身上。
他還在嚼瓜子，右腳晃著，哼著跑調的小曲，一副“這事跟我沒關係”的模樣。
她笑了。
很輕，很淡，像是風拂過水麵的波紋。
然後，她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心裡：
“做得好，孩子。”
話音落，虛影開始消散，像晨霧遇陽，一點點化開，最後只剩下一縷微光，繞著林逍的軟榻轉了一圈，鑽進了他的乾坤袋。
林逍愣了下，摸了摸袋子：“誰往我包裡塞東西了？”
沒人回答。
鐵牛在打呼嚕。
錢多多還在地上算賬。
師姐們的氣息依舊安靜地散落在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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