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碾過林間小道，樹影斑駁地灑在車廂頂布上，光斑隨著車身顛簸來回晃動。林逍躺在軟墊堆裡，右手搭在乾坤袋口，指尖還捏著那包五香辣條的封口。他沒拆，也沒放回去，就這麼懸著，像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錢多多坐在車轅前側，半個屁股壓著木板邊緣，懷裡緊緊抱著剛到手的包裹——三袋仙界零食，外加一罐瓜子露，是他這輩子接過最燙手也最香的買賣。他時不時低頭瞄一眼懷裡的戰利品，又飛快抬頭看前方道路，生怕鐵牛一個不爽把車停下來搜身。
鐵牛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，殺豬刀橫放在大腿上，刀面映出他緊繃的臉。他沒回頭，聲音卻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還在磨蹭？地圖呢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林逍懶洋洋開口，終於把辣條塞回袋子裡，“交易還沒完成，你催也沒用。”
“我已經把圖給你了！”錢多多立刻接話，轉頭就想往車廂裡遞，“你看這山勢走向，寒鴉嶺後坡有個塌方口，地窖入口就在底下三丈，我畫得清清楚楚！連機關磚的位置都標了，左邊第三塊推，右邊第五塊踩，錯不了！”
林逍沒伸手接，反而慢悠悠從乾坤袋摸出一包瓜子，撕開包裝，咔嚓嗑了一粒，殼子精準彈到角落的零食堆上，砸翻了個空薯片袋。
“你說得這麼熟，是不是自己進去過？”他問。
“哪能啊！”錢多多擺手，“我是文明商人，只賣情報，不涉險地！這圖是逃出來的夥計給的，他自己進過一次，差點被關在裡面當守門傀儡！”
“哦。”林逍點點頭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那夥計最後怎麼了？”
“跑了唄。”錢多多眼神飄忽，“連夜翻山，我聽說後來在南邊集市賣烤串去了。”
“烤串？”林逍眯眼，“滅陽盟的地盤敢賣烤串？不怕被認出來燻成臘肉？”
錢多多幹笑兩聲：“可能……改頭換面了吧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一瞬。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噔聲，和林逍嗑瓜子的節奏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
每一粒瓜子殼落地，都像是敲在錢多多心尖上的鼓點。
“少俠……”他嚥了口唾沫，“咱們說好的，三袋仙界零食換一張真圖，現在貨你也看了，圖我也交了，能不能……結個賬？”
“我沒說圖是假的。”林逍歪頭看他，“我只是覺得，你太摳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看看你。”林逍指著他懷裡抱得死緊的包裹，“三袋零食就讓你緊張成這樣，眼睛都快瞪出紅血絲了。我要是給你十袋，你會不會當場跪下磕頭喊爹？”
“不至於不至於！”錢多多連忙擺手，卻又忍不住嘀咕，“但五袋的話……我可以考慮認個乾親……”
“瞧瞧。”林逍轉向車外，“鐵牛，聽見沒？這就是傳說中的‘商道無情’。為了五袋零食能認爹的人，居然敢說自己賣的是救命情報。”
鐵牛冷哼一聲：“我就知道他在騙人！這種人連妹妹都賣得起！”
“哎喲喂！”錢多多叫屈，“我可沒妹妹！再說小花姑娘多可愛，我見了都心疼，怎麼可能出賣她！”
“那你剛才滑出來的那張符紙是怎麼回事？”林逍突然開口，語氣依舊懶散，可眼睛已經睜開了大半。
錢多多渾身一僵：“什……什麼符紙？我沒帶符紙啊！”
“就是那個。”林逍用下巴點了點他胸口，“一半骷髏頭，線條扭曲，透著一股子陰氣。你藏得挺深，可惜馬車一顛，它自己想跑出來透氣。”
“那是……是我記賬的草紙！”錢多多慌忙解釋，“上面畫的是利潤模型！骷髏代表虧損！懂不懂商業黑話啊！”
“不懂。”林逍老實承認，“但我懂噬靈符的味道。雖然只露了個角，可那股子腐臭味，跟三年前我在寒鴉嶺吃壞肚子那天聞到的一模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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