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說，“信你一次。”
他伸手接過那張殘圖，展開鋪在膝蓋上。黃紙粗糙，邊緣焦黑，像是從火場搶出來的。山形輪廓清晰，紅點標記明確，機關結構也畫得細緻入微。尤其是那個踩板位置，和他記憶中滅陽盟老款地窖的設計完全一致。
他摸了摸紙背，確認沒有夾層，又湊近聞了聞——除了油墨味，沒有其他氣息殘留。
“看起來……還算靠譜。”他評價。
“那當然！”錢多多鬆了口氣，趕緊把懷裡包裹抱緊，“現在能走了吧？”
“走？”林逍瞥他一眼，“你不是說不去寒鴉嶺？怕危險？”
“我不去！”錢多多搖頭如撥浪鼓，“我就送到這兒！前面你們自己去！”
“不行。”林逍搖頭，“你得跟著。”
“啊？！”
“你既然知道入口，就得指給我們看。”林逍理所當然地說，“不然萬一我們找錯了地方，豈不是白跑一趟？你這情報就算不合格，得退貨。”
“退不了！零食我都收了！”
“那就拿命抵。”林逍眨眨眼，“或者，你可以選擇安全抵達目的地，然後拿著三袋零食光榮退休。”
錢多多欲哭無淚：“你們這是強買強賣！”
“不，這是公平交易。”林逍糾正，“你提供服務，我支付報酬。中間加個保險條款而已。”
“這叫霸王條款！”錢多多抗議。
“隨你怎麼叫。”林逍重新躺下，腦袋枕回乾坤袋，“反正你現在下了車，鐵牛就會把你綁在馬後面拖著走。你自己選。”
錢多多看看鐵牛殺氣騰騰的臉，又看看林逍懶洋洋的笑容，最終頹然坐回座位。
“我……我跟你們去……”他小聲嘟囔，“但要是遇到打打殺殺，我第一時間趴下，不許怪我臨陣脫逃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逍答應，“只要你趴得夠快，沒人會注意你。”
車輪繼續滾動，陽光透過枝葉縫隙，在車廂內投下細碎光點。林逍閉上眼，右腳又開始輕輕晃動，彷彿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。
錢多多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，那裡還粘著一粒瓜子殼。他小心翼翼地摳下來，放進嘴裡嚼了嚼，苦得直皺眉。
“這瓜子……是不是受潮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林逍眼皮都沒抬，“是你心裡發苦。”
錢多多沉默。
鐵牛在前座一聲不吭，韁繩握得更緊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蜿蜒土路。
林逍忽然又開口：“錢老闆。”
“啊？”錢多多一激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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