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間更暗，只有通風口透進一點光。一臺老舊的機關裝置靠牆而立，外殼破損，齒輪裸露，控制面板上的金屬板還帶著餘溫。錢多多伸手摸了摸，驚道：“這機器剛停不久！最多半個時辰前還在執行！”
鐵牛立刻警覺：“有人剛離開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逍又開口，“也可能是自動關閉。你看那通風口。”
眾人抬頭。通風管道鏽蝕嚴重，其中一處接縫鬆動，一根布條卡在縫隙裡，隨風微微晃動。布條顏色淺藍，質地柔軟，邊緣有手工縫製的細密針腳。
鐵牛瞳孔一縮，快步上前，小心翼翼取下布條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聲音發顫：“這是……這是我孃親手給她縫的衣角補丁！小花的衣服破了，我就讓她改小件穿，這布條……是她裙子上的！”
他猛地轉身，衝著門外吼：“林逍！我妹妹來過這兒！她一定就在附近！我們得繼續找！”
林逍沒動，依舊躺在破沙發上，右手搭在乾坤袋口，左手慢悠悠嗑著瓜子。殼子一顆顆彈出去，在空中劃個小弧，掉在錢多多剛才站過的地面上。
“你激動什麼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布條在這兒，人不一定在這兒。她可能路過，可能被帶走，也可能……根本就沒進來。”
“可那機器是熱的！還有新鮮腳印！”鐵牛怒道。
“腳印是兩個人的。”林逍糾正，“一大一小，大的是你剛才踩的，小的是錢多多的。至於機器，熱不代表人在。說不定是誰設了個定時機關，跑路前啟動的。”
錢多多連忙擺手：“不是我！我發誓我沒碰任何東西！我連按鈕都不敢按！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林逍懶洋洋道，“你膽子比耗子還小，看見個老鼠竄過去都能喊爹。我是說，有人來過，用了裝置，留下布條，然後走了。時間不長，但足夠他們辦完事撤離。”
鐵牛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：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追？還是……繼續搜？”
“不用追。”林逍終於坐起身，銀髮垂肩，丹鳳眼半闔，“追不到的。來人都走了，線索也斷了。這地方比垃圾場還空，除了幾張廢紙、一包爛乾糧、一塊破布，啥都沒有。”
他翻身下沙發，拍拍衣襬，走到鐵牛面前，伸手拿過那塊布條看了看，又遞回去：“你妹妹來過，但沒被困。她可能自己走的，也可能被人帶走了。總之，這裡沒我們要的人。”
錢多多鬆了口氣，腿一軟差點坐地上：“那……那我們可以走了吧？任務完成了？零食歸我了吧？”
“任務沒完成。”林逍瞥他一眼，“你賣的情報只能算一半靠譜。地圖是對的，但沒告訴你這地方已經廢棄多年，也沒提醒你最近有人活動。這屬於資訊不全，得扣款。”
“扣款？！”錢多多差點跳起來，“我都差點被嚇出心臟病了！你還想扣我零食？！”
“你可以選擇退貨。”林逍平靜道，“把圖交出來，三袋零食還你，然後你自己走人。不過……你確定要在這荒郊野嶺獨自走回去？”
錢多多立刻閉嘴，抱緊包裹，小聲道：“我……我跟你們走……安全第一。”
林逍不再理他，轉身看向遠處。城郊方向的地平線上，隱約可見一片低矮屋影，炊煙裊裊。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像是察覺到什麼，卻又說不上來。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軟墊，重新塞進乾坤袋，“這兒沒戲了。去下一個點。”
鐵牛不甘心地環顧四周，最後狠狠踢了一腳鐵門，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。他轉身大步走向馬車，背影僵硬。
錢多多趕緊跟上，一邊走一邊偷偷摸摸檢查懷裡零食，確認沒少，才稍稍安心。
林逍走在最後，右腳又開始無意識晃動。他抬頭看了眼天色，陽光依舊明亮，風卻涼了幾分。他摸了摸乾坤袋，確認那張殘圖還在，又摸了摸三袋仙界零食——依舊沒打算給錢多多。
他知道這趟沒白來。
至少確認了一件事：有人比他們先到一步。
而且，那人走得不慌不忙，還能啟動裝置，清理痕跡，只留下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線索，像是故意引人追查，又像是無意遺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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