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才還說自己不是好人。”林逍打了個哈欠，“既然是混賬，就得按混賬的規矩來。半袋是恩賜，不要拉倒。”
錢多多張嘴想爭辯，又看看鐵牛那張冷臉，再看看林逍那副“你愛咋咋地”的神情，最終頹然坐下，抱著空懷抱，像條被曬乾的魚。
“行吧……半袋就半袋……總比沒有強……”
林逍不再理他，閉眼假寐。馬車繼續前行，車輪碾過碎石，節奏穩定。風吹進車廂，帶著荒野特有的土腥味和枯草氣息。他右腳輕輕晃著，腳尖劃過空氣，像在數看不見的節拍。
鐵牛坐在車頭，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屋影，手一直沒離開韁繩。他肩膀繃得緊緊的，像是隨時準備跳下車衝過去。可他知道，現在不能急。妹妹可能就在那兒，但也可能不在。線索剛剛浮現，他們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
“林逍。”他低聲問，“你真覺得……小花會在那兒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逍眼皮都沒動，“但有人在那兒佈置了點東西。不是隨便住住，是用了陣法。滅陽盟能花力氣設陣的地方，肯定有目的。而他們的目的，通常和鑰匙、血脈、封印有關。”
“小花只是個普通人！”鐵牛咬牙，“她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“可她是你的妹妹。”林逍淡淡道，“你是逍遙客棧的人。我是逍遙客棧的少主。你跟我走得近。在他們眼裡，你身上就有價值。”
鐵牛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“所以……他們是衝我來的？因為我跟著你？”
“可能。”林逍睜開一隻眼，“也可能他們本來就在找你妹妹。畢竟，能被特意帶走，總有點原因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！”鐵牛吼出聲。
林逍沒回答。他重新閉眼，右手緩緩撫過乾坤袋錶面，指尖在某個暗釦上輕輕一按。袋口微張，一縷極淡的金光閃過，又迅速斂去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不對勁。
從錢多多拿出那張殘圖開始，就不對勁。
一個常年混跡三界的商人，不可能不知道寒鴉嶺廠房早已廢棄。他給圖時眼神閃躲，手心出汗，連瓜子都抓不穩——那是心虛，不是緊張。他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找到人，只想用一張半真半假的情報換點保命資源。
可他又沒完全撒謊。
他知道城郊老宅的存在，知道有人活動，甚至知道時間點——機器餘溫、新鮮拖痕、布條殘留，這些都不是巧合。他是故意留了一手，既保命，又不至於徹底得罪林逍。
這種精明，這種分寸，不像是純粹的背叛。
倒像是……被迫配合。
林逍沒動聲色。他不需要現在就揭穿一切。真相已經浮出水面，剩下的，只需要順著線索走。
至於錢多多……他還不想死，那就還會合作。
“喂。”林逍忽然又開口。
錢多多一個激靈：“啊？”
“你之前說，你在機械之界有熟人？”
“有有有！”錢多多趕緊點頭，“發條城的老王八……啊不是，是老匠師，跟我關係不錯！我能從他那兒搞到最新款的機關鳥！還能打聽訊息！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，零姑娘最近有沒有異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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