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看出來了，心裡咯噔一聲。
糟了。
這陣法不是他們主導的，是反過來被陣法牽著走。一旦啟動，就必須完成獻祭流程，中途停不了，也改不了。他們現在不是主控者，是維穩員。
也就是說——
他抬頭看了眼血光柱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那幾道鎖鏈虛影。
“我現在就算想配合，也下不去了？”他自言自語，“這玩意兒自動繫結客戶？連退訂按鈕都沒有？”
祭壇中央的靈壓越來越強，空氣開始扭曲，像高溫下的柏油路。四個孩子的身體緩緩離地，漂浮起來，離地約莫半尺，四肢僵直，雙眼緊閉，但眉頭不停抽動，明顯在承受巨大痛苦。
鐵小花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，指尖痙攣般蜷縮，然後猛地張開，指甲崩裂，滲出血珠。
“小花！”鐵牛嘶吼，撲向氣牆，又一次被狠狠彈開，這次直接摔了個側滾，肩膀撞在牆上，半天沒爬起來。
林逍看著那一滴滴落在石頭上的血，喉嚨動了動。
他再次嘗試掙扎，用盡全身力氣想抬起一條腿，結果只讓腳尖抖了半下。腰腹的鎖鏈虛影隨之收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這……真不講武德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別人家綁架好歹給個談判機會，你們倒好，直接上自動流程？連討價還價的視窗期都沒有？”
他仰頭看著那道血光，聲音越來越低：“再不來人……我就真成啟動電池了。”
他不再說話，也不再動。
整個人靜靜躺在祭壇中央，像一塊被焊死的零件。右腳徹底停了晃動，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顫抖。眼睛睜著，盯著穹頂那片猩紅，裡面沒有了平時的懶散和笑意，只剩下一點沉下來的光。
他知道，嘴炮沒用了。
這一回，不是靠耍貧嘴就能拖過去的。
儀式已經脫離人為控制，進入不可逆階段。孩子們的生命精魄正在被一點點抽出，而他是鑰匙，是引信，是唯一能把這一切串聯起來的核心節點。陣法不會因為他裝死就停下來，也不會因為他講道理就取消流程。
它只會執行。
直到完成。
或者，直到毀滅。
祭壇四周，五名黑袍人維持著結印姿勢，臉色也開始發白，顯然也在承受壓力。滅陽盟頭目站在最遠處，雙目緊閉，額頭滲出冷汗，嘴唇不停開合，像是在默唸某種鎮壓咒。
整個地下石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只有符文轉動的嗡鳴，孩子痛苦的喘息，還有血滴落地的輕響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林逍閉了下眼，又睜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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