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逍站在祭壇中央，腳底地面龜裂的紋路還在蔓延，像蛛網爬過老舊的牆皮。他沒動，也不敢大喘氣，一吸一呼都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。體內那股力量還在亂撞，東一頭西一頭，撞得他五臟六腑跟被擀麵杖來回碾過似的。他抬手抹了把嘴角，血糊了一指頭，黏糊糊的，還挺新鮮。
“哎喲……這回真不是我想躺，是這身子不給面子啊。”他嘀咕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點熟悉的懶散調子，彷彿剛才那一身傷、一口氣撐到站起的事兒，不過是午睡睡歪了脖子。
可沒人笑。
鐵牛趴在外圈，臉貼著地，半邊臉全是血和灰，眼珠子卻死死盯著林逍。他想喊，嗓子已經啞了，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：“逍……哥……別倒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祭壇邊緣陰影裡猛地竄出一道黑影。
是個黑袍人，兜帽都摔掉了，臉上劃了道血口子，眼神卻狠得像刀。他看準林逍晃晃悠悠的樣子，以為這小子強弩之末，一個箭步衝上前，伸手就抓林逍肩頸——想活捉！
指尖離衣領還有三寸，林逍眼皮一跳。
不是他反應快，是他體內的東西先炸了。
一股熱流猛地從心口炸開，順著脊椎往上一躥，連頭髮絲都跟著抖。他本能抬手一擋，動作慢得像曬太陽的老貓，可掌心拍出去的那股勁，直接在空中掀出一圈透明波紋。
啪！
那黑袍人連哼都沒哼，整個人像被馬車撞飛，騰空翻了兩圈，“咚”地砸在石牆上，滑下來時腦袋歪成九十度，不動了。
林逍愣了下，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：“嗯？我動了嗎？”
他真沒動。
剛才那一下，純屬身體自己打的，跟他小時候吃飯噎著了自動咳嗽一個道理。
可剩下的兩個黑袍人不這麼想。他們原本躲在殘陣後頭，見林逍站著發抖，還以為他撐不住了，正商量著要不要一起上。結果轉眼間同伴就被震飛斃命，那股衝擊波擦著他們鼻尖掃過，吹得面具咔咔作響。
“他……他在裝！”左邊那人咬牙低吼，“一定是故意示弱！”
“別管那麼多，結陣！”右邊那人立刻掐訣，掌心浮現幽綠符文，就要往地面按去。
林逍一看，急了。
不是怕他們結陣，是怕自己又要被人當沙包推來搡去。上次被綁上祭壇當鑰匙使，差點變成自動提款機，這次要是再被抓，保不齊就得兼職人體充電寶了。
“別讓我再躺回去啊……”他咬牙，牙齦都在抖，可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，“老子好不容易站起來一回，不能白費！”
他雙腿一沉，膝蓋彎得像煮軟的麵條，可硬是沒跪下。體內靈力亂竄，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**踩下去！**
他騰身一躍，動作笨拙得像只撲蝶的胖貓，可這一跳，正好踩在祭壇中心一塊凸起的石板上。
咚！
整座石室猛地一震。
那塊石板應聲碎裂，裂縫如閃電般朝四周炸開，連帶地下埋著的符文陣列也咔嚓斷裂。一股震盪波順著地面擴散，兩個正要結陣的黑袍人腳下一滑，靈力瞬間錯亂，符文還沒成型就自爆了，炸得他們胸口凹陷，倒飛出去，撞在柱子上滾落下來，抽搐兩下就不動了。
林逍也摔了。
他本來就沒站穩，這一踩耗力太大，落地時腿一軟，直接坐地上了。屁股墩兒砸得生疼，但他咧嘴笑了：“嘿……還行，沒臉著地。”
鐵牛看著他，眼淚混著血往下淌，卻也跟著咧了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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