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的風捲著灰，吹過林逍的臉。他的銀髮貼在額角，右腳突然又晃了一下——不是緊張，是找到了節奏。
炎明軒的雙掌壓下，暗芒在指尖凝聚成錐，黑氣順著小臂往上爬，像是活物要鑽進心臟。他眼神冷得能割人，腳步往前一踏，兩步距離縮成一步半，掌風已壓到林逍頭頂三寸。
可林逍沒閉眼。
他反而笑了，嘴角一歪，聲音懶得出油：“你這副模樣，跟滅陽盟門口那尊石像挺像——都是空有架子，內裡早被蛀空了。”
炎明軒的手頓了半瞬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多厲害，而是太荒唐。生死一線，對方躺著不說逃，還點評起自己像不像個擺件？
“你說你圖啥？”林逍繼續說，右手從乾坤袋裡抽出來，豆乾沒扔，反而捏在手裡當話筒，“裝難民、吃仙糕、陪我數瓜子……忍這麼久，就為了現在這一抓？可你真以為抓住我，就能拿到你想的東西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睛眯成月牙：“你不像是在奪寶，倒像是個連自己命都賣了的可憐蟲。”
炎明軒眉頭一跳。
“閉嘴。”他低喝，掌心靈力暴漲，暗芒刺目，眼看就要拍落。
“哎喲，還生氣了？”林逍嘖了一聲，“我說錯了嗎？你玉佩一碎，黑氣上身，連呼吸都帶著腐味兒，這是簽了契約還是簽了賣身契？你那後臺給你的本事，是不是還得按月供魂啊？不然怎麼搞得跟高利貸催收似的？”
炎明軒的手再次微顫。
這一次，不是因為憤怒，是因為……遲疑。
他確實不知道那契約背後是誰。他只知道先帝暴斃當晚，有人在他床前留下這塊“玉佩”，說只要戴上，就能活命，能復仇，能奪回皇權。可從那天起，他就再也沒做過一個完整的夢。每次閉眼，都聽見低語，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唸咒。
而此刻，林逍的話像根針，扎進了他一直不敢碰的地方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。”林逍慢悠悠地抬手，指了指他纏滿黑氣的手臂，“穿得像個夜市攤主，打個架還得靠外掛充能。你要是去參加三界武鬥大會，評委第一句就得問：這位選手，您體內的東西是租的還是買的？”
炎明軒咬牙：“我做的事，是為了大炎皇朝！是為了替父報仇！”
“哦——”林逍拖長音，“所以你是打著‘正義’旗號搞綁架？那你咋不去城門口貼告示呢？‘本人為復仇暫借鑰匙一枚，用完即還，不包售後’？多體面。”
他翻了個白眼：“結果你偷偷摸摸混進來，吃我的零食，睡我的馬車，還幫我趕蚊子——那一巴掌真是為我好？我看你是怕我死了，你任務完不成吧？”
炎明軒掌心的靈力開始不穩定地跳動。
黑氣原本是穩定流動的，現在卻像受驚的蛇，猛地收縮又彈出。他想壓下去，卻發現體內那股力量似乎也在……猶豫？
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為誰賣命。”林逍語氣忽然輕了些，不是嘲諷，是真覺得好笑，“你以為你是棋手？你頂多是個送快遞的，還自帶棺材本的那種。人家讓你來，你就來；讓你翻臉，你就翻。你連反抗都不敢，因為你怕那根線一斷，你就連這身皮都保不住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右腳晃得更歡快了。
“你說你慘不慘？明明是皇子，結果活得比錢多多還摳搜。人家好歹還能倒騰點瓜子換零花，你呢？連眼淚都是演的。你上次哭是真的難過嗎？還是劇本寫好了，時間到了就得掉兩滴？”
炎明軒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痛色。
林逍看見了。
他知道，戳中了。
“行了，別裝了。”林逍嘆了口氣，像是在勸一個走錯路的小孩，“你心裡也清楚，這事不對勁。你要真是衝著權力來的，早該在我最弱的時候動手。可你等到現在，等我覺醒，等我扛住邪物攻擊，等我體內的東西冒頭——說明你自己也不敢確定，它會不會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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