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賓利停在公寓樓下，線條流暢的車身在陰沉的天色下像一頭蟄伏的猛獸。
陸銘琛沒有下車。
蘇挽月和林可馨擁抱告別，林可馨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：“錄音筆和新的手機卡，我會想辦法給你。萬事小心。”
蘇挽月點點頭，轉身走向那輛車。
她拉開車門，坐進副駕駛。
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，一股熟悉的、陸銘琛常用的雪松古龍水味瞬間包裹了她。
若是從前，她會覺得這個味道充滿了安全感。
可現在，她只覺得噁心。
陸銘琛側過頭看她，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，像是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。
“想通了？”他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蘇挽月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，只是用手指絞著衣角，做出不安又順從的樣子。
“嗯。”她小聲地應著，“我不該亂跑的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陸銘琛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滿意。
他發動了車子。車子匯入車流後，他伸出右手，覆蓋在了蘇挽月放在膝蓋上的手上。
他的手掌寬大、乾燥而溫暖。
“以後別再突然消失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放出來的溫和，“我會擔心的。”
一句教科書式的、丈夫對妻子的叮囑。
蘇挽月的心裡冷笑不止。
擔心？
是擔心她這個行走的“備用血庫”出了問題，還是擔心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？
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僵硬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放鬆下來。
她甚至順從地反手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好。”她抬起頭，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，眼角眉梢都帶著失而復得的依賴。
她看著他英俊的側臉，那挺首的鼻樑、那線條分明的下頜線，還是她十九歲那年在大學圖書館裡第一眼就愛上的模樣。
可她現在看到的，不再是那個讓她心動的少年。
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、可能親手策劃了她女兒死亡的、陌生的惡魔。
車子一路無話，平穩地駛入了陸家別墅的大門。
錢嫂和幾個傭人早己等在門口，看到蘇挽月下車，立刻迎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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