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放著一個半人高的、蒙著防塵布的舊皮箱。
那是她和陸銘琛結婚時從蘇家帶過來的嫁妝之一，後來一首閒置著。
她走過去，掀開了防塵布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樟腦丸和舊物塵封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她打開了皮箱的搭扣。
“啪嗒”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箱子開啟的一瞬間，蘇挽月的呼吸停住了。
箱子裡裝的不是她以為的舊衣服或者雜物。
滿滿的。
全都是滿滿的東西。
最上面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小紗裙，是滿滿兩歲生日時穿過的。
下面是她穿小了的、鞋尖己經磨破的學步鞋；還有一本缺了角的《小熊寶寶》圖畫書，裡面被她用蠟筆畫得亂七八糟；幾個掉漆的小小塑膠玩偶；她的小枕頭，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味……
陸銘琛曾經告訴她，滿滿去瑞士的時候，帶走了她所有最喜歡的東西。
他騙了她。
滿滿的東西，根本哪裡都沒去。
就一首被封存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，像它們的小主人一樣，不見天日。
蘇挽月緩緩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伸出手，一件一件地把那些屬於她女兒的舊物拿出來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。
眼淚終於掙脫了理智的束縛，無聲地、大顆大顆地砸落在那些舊物上。
她從一疊畫紙裡翻出了一張畫。
那是滿滿三歲時，剛學會寫字不久畫給她的畫。
畫紙上用歪歪扭扭的蠟筆線條畫著一個大大的太陽，太陽下面，一個火柴人牽著另一個更小的火柴人。
旁邊用鉛筆寫著兩個同樣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媽媽”。
是外公教她認的。
滿滿當時把這幅畫舉到她面前，一臉驕傲地說：“媽媽，這是你，這是我！我們永遠在一起！”
永遠在一起。
蘇挽月把那張薄薄的畫紙死死地貼在自己的胸口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，咬住被角，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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