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粉色的小裙子，被蘇挽月死死地攥在手裡，布料的褶皺硌著她的掌心，傳來一陣鈍痛。
她認得這條裙子。
這是滿滿三歲生日時，她親手為女兒縫製的。
她不擅長針線，為了做好這條裙子，手上被針紮了十幾個洞。
裙襬上那朵用黃色碎布拼貼成的向日葵，因為她的手藝不好，花瓣的邊緣縫得歪歪扭扭，一點都不整齊。
卻是這個世界上，獨一無二的。
她永遠都記得，滿滿穿上這條新裙子時，高興得在客廳裡不停轉圈的樣子。
小小的女孩，像一隻快樂的蝴蝶。
她抱著她的腿，仰著小臉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媽媽，這是滿滿最喜歡的裙子！”
那些清晰如昨的畫面，此刻如潮水般湧來，瞬間將她淹沒。
她的女兒最喜歡的裙子，為什麼會出現在沈疏桐家的後院裡？
為什麼會和那個男孩的衣服，晾曬在一起？
一個答案，呼之欲出，卻殘忍到讓她不敢去想。
蘇挽月跪在冰冷的草地上，把臉深深埋進那件小小的裙子裡，無聲地大哭起來。
沒有嘶吼，沒有眼淚。
只有從胸腔深處發出的、被死死壓抑住的、絕望的嗚咽。
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。
是等在外面的林可馨打來的，她在催促了。
蘇挽月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才讓自己從那種滅頂的悲傷中掙扎出來。
她顫抖著手，接通了電話。
“可馨，來接我。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她把那件小裙子胡亂塞進風衣的口袋裡，強迫自己從地上站起來，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，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囚禁著她女兒過往的牢籠。
坐上車後，她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只是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，閉著眼睛，一隻手死死地攥著口袋裡的那條裙子。
林可馨從後視鏡裡，看到她臉上那種萬念俱灰的表情，心疼得無以復加，卻一個字都不敢問。
車子一路開回了林可馨的公寓。
蘇挽月走進客廳，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茶几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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