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，撕裂了高檔公寓裡深夜的寂靜。
林可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臥室衝了出來，心臟狂跳，衝到客廳時，只看到蘇挽月猛地從沙發上坐起。
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，單薄的睡衣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骼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雙眼空洞地瞪著前方，像是剛從十八層地獄裡被活生生拖拽出來。
“挽月！挽月你怎麼了？做噩夢了？”林可馨衝過去，一把抓住她冰得像鐵一樣的手臂。
蘇挽月沒有反應。
她的理智在尖叫著告訴她，那只是一個夢，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產物。
可是，她身體最深處的首覺，一個母親的本能，卻在用一種更響亮、更確鑿的聲音告訴她，不是夢。
那是滿滿。
是她的女兒在用這種方式，告訴她真相。
“水……給我一杯水。”蘇挽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沙啞得厲害。
林可馨慌忙跑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，看著她用顫抖的雙手捧著杯子，喝了半杯下去，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但那雙眼睛，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驚恐和迷茫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死寂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蘇挽月沒有再回沙發上。
她光著腳，一步一步走到客廳中央那張光潔的茶几前。
林可馨不敢出聲，只能緊張地看著她。
蘇挽月彎下腰，指尖輕輕地，拂過並排擺放的那三樣東西。
她的指尖先是碰到了那隻褪了色的塑膠蝴蝶髮卡。
她彷彿能感覺到，髮卡背面那塊乾涸的、屬於她女兒的血跡，正透過她的皮膚，傳遞著冰冷的痛楚。
然後，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從陸母包裡掉出來的化驗單上。
沈昭延，六歲，再生障礙性貧血。
血型：Rh陰性AB型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精準地捅在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。
最後，她的手，拿起了那件被她從棠梨別苑帶回來的、帶著青草氣息的粉色小裙子。
她把臉埋進裙子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沒有了女兒身上好聞的奶香味，只有陽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。
可她彷彿能透過這件裙子，看到滿滿三年來是怎樣一點一點被抽乾了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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