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不高，但里昂己經醒了，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怎麼了。”
“羊水破了。”
兩秒的沉默。
然後是里昂從床上起來的聲音，腳踩到地板上，往衣櫃方向走過去。
蘇挽月側著身，把骨盆帶的卡扣解開，動作慢，一道一道來。
燈亮了，是衣櫃旁邊那盞，不刺眼。
里昂把襯衫抓過來往身上套，然後拿了一條褲子，單腳往裡踩。
蘇挽月從床上坐起來，往他那邊看了一眼。
襯衫穿反了。
領口標籤翻在外面，肩縫線在胸口這邊。
她沒有立刻說，看著他把褲子穿好，然後去拿手機。
“Phillip，現在，醫院，”他說，聲音是那種控制過後還是跑出了一點顫的質地，“提前通知徐醫生團隊，產包己經裝好了在門口，你三十分鐘內到。”
掛電話，他走回來，手伸向她。
“蘇挽月，我扶你起來，你告訴我現在哪裡最不舒服。”
“骨盆往下墜，但不是特別疼。”
他把手放在她後背，扶著她站起來。
蘇挽月站穩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襯衫。
“里昂，你襯衫反了。”
他往下看了一眼。
沉默了一秒。
他把襯衫從下襬往上扯，要脫下來重穿，蘇挽月把他的手按住了。
“先不用換，你去把門口那個產包拎出來，我自己穿外套。”
他的手在她手下面頓了一拍，然後往門口走，拎起那個裝了半個月的產包。
蘇挽月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，套進去，拉上拉鍊，抬起頭。
里昂站在門口，產包背在肩上，手裡拿著她的住院拖鞋，另一隻手空著，等她過去。
襯衫還是反的。
領口標籤在脖子右側翻著，白色的，在黑暗裡很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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