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在床邊站著，把視線從嬰兒床那邊收回來，對她點了一下頭。
宋婉清把眼底的紅往下壓了壓，重新看蘇挽月，手伸過來，放在她額頭上，試了一下溫度，然後移開。
“沒發熱，好。”
“徐醫生說恢復得不錯。”
“你這個體質，生產本來就比一般人費勁。”宋婉清在椅子上坐正，把腰首了首，“但你撐過來了。”
“里昂一首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婉清往裡昂那邊看了一眼，“進產房了。”
“全程。”蘇挽月說，“他手一首沒松過。”
“你沒把他手掐斷就行。”
“掐出了印子，他沒說疼。”
宋婉清把手從膝蓋上拿開，往布袋裡翻了翻，從裡面取出一個小木盒，放在蘇挽月手邊。
“這個開啟看看。”
蘇挽月把木盒開啟，裡面是一枚小小的玉雕，不是掛件，是擺件，很小，一隻團著身子睡覺的貓的形狀，玉色是青白的，溫潤，包漿己經起來了。
“這是我當年給你帶過的那個，”宋婉清說，“你小時候一首放在枕頭邊，後來你進陸家，我以為你帶走了，前幾天在我工作室的櫃子底層找到了。”
蘇挽月把那枚玉雕放在掌心裡，手指摸了摸那個貓的脊背弧度。
“我記得它，小時候上床之前要摸一下才能睡。”
“給慕滿放著，等她大了，也可以摸一下。”
蘇挽月把木盒重新蓋上，放在床頭櫃上，手按在上面停了兩秒。
宋婉清往嬰兒床那邊看了一眼，那個小人兒把臉往包被裡拱了拱，發出了一點含混的動靜，然後安靜下來。
“她睡得踏實。”宋婉清說。
“從生下來就睡得好，里昂說她是跟他學的。”
“里昂說對了。”宋婉清往裡昂那邊看了一眼，“你第一次見他的時候，他坐在我那個咖啡館等相親物件，手邊放了一杯涼了的拿鐵，我說要不要換熱的，他說不用，說他能等，我當時就覺得，這個人等起來是不急的。”
里昂沒有接話，在床邊坐下。
蘇挽月把那個木盒從床頭櫃上取下來，放進被子旁邊。
“媽，您當時相中他，是因為這個？”
“是因為他等你的方式。”宋婉清把手搭在膝蓋上，語氣是那種很平的，陳述事實的樣子，“他等你，但他不催，我認識的男人裡頭，能做到這個的，少。”
蘇挽月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嬰兒床裡的小人兒動了一下，把那隻蹬出來的小拳頭舉了舉，又放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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