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自己看。”
蘇景珩把資料夾從水面上撿起來，水從封面上滑下去，他把拉鍊拉開抽出裡面的紙，舉到燈泡底下看。
前面幾行他看得很快，翻到第三段的時候手指停了。
“你要我籤這個？”
“對。”
“這是認罪書。”
“這是陳述書，不是認罪書，上面每一條都是事實。”
蘇景珩把紙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在紙邊上搓了搓。
“我簽了這個，出去之後你首接拿去法院，我這輩子就完了。”
“蘇景珩，你不籤這個，你出不去這間屋子。”
蘇景珩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蘇挽月，燈光從她身後射過來把她的臉罩在一層陰影裡，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那個站姿和語氣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你這是趁人之危。”
“對，我就是趁人之危。”
蘇挽月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，迴音在鐵皮牆壁之間折了一下。
“一年前你在法庭上對我做的事也是趁人之危，我剛生完孩子三個月，產後抑鬱還沒好，你拿著偽造的鑑定報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有暴力傾向，需要強制住院治療。”
蘇景珩的手攥住了紙的邊緣，紙面被他捏出了褶皺。
“那是陸銘琛逼我的。”
“他逼你，你可以不做，你選擇了做，這就是你的決定，現在你為你的決定付出代價。”
蘇景珩低頭看著手裡的紙，紙面上的字在燈光下很清楚，每一個字他都認得，每一件事他都記得。
“我簽了，你帶我出去？”
“你簽了，我考慮帶你出去。”
“又是考慮。”
“蘇景珩，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要承諾。”
蘇景珩的手把紙翻到最後一頁，簽名欄空著，旁邊有一個按手印的紅色方框。
“筆呢？”
蘇挽月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筆，往他的方向扔了過去，筆落在水面上彈了一下滾到他腳邊。
蘇景珩撿起筆，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，筆畫很重，紙面被壓出了凹痕，最後一個字的豎筆拖得很長，跟那封血書上的寫法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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