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點,酒店六樓的走廊盡頭被臨時改成了一個會客廳,周組長讓人從樓下搬了一張長桌上來,桌面擦得乾淨,上面放著兩杯剛衝好的咖啡和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。
蘇挽月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裡拿著Phillip今早發來的第二份報告在看,里昂在她對面處理墨爾本那邊的郵件。
九點五十八分的時候,周組長在門口探了一下頭。
“龍耀祖到了,帶了一個人,他那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。”
蘇挽月把報告收進包裡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讓他上來。”
兩分鐘後龍耀祖出現在走廊口,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Polo衫,頭髮也梳了,金牙沒了昨晚的囂張,嘴唇抿著一條線,後面跟著那個白襯衫的年輕人,手裡捧著一個棕色的牛皮紙信封。
龍耀祖走到桌前沒有立刻坐下來,眼睛先看了一圈這個臨時會客的佈置,然後視線落在里昂身上停了兩秒,里昂連頭都沒抬,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什麼。
“蘇總,昨晚的事是我失禮了。”
蘇挽月伸手示意他坐,龍耀祖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比昨晚規矩了很多,背挺著,手放在桌面上。
“龍總,昨晚的事翻篇了,今天聊正事。”
龍耀祖點了點頭,手指在桌面上搓了搓,像是在考慮從哪個話題切進去。
“蘇總,那個投資專案,我能看具體的方案嗎?”
“方案在墨爾本,電子版我可以讓人發一份給你,但在那之前,龍總有沒有什麼要先跟我聊的?”
龍耀祖的舌頭在腮幫子裡頂了一下,轉過頭看了他身後那個年輕人一眼,年輕人立刻把那個牛皮紙信封遞了上來。
龍耀祖接過信封放在桌面上,手指按在封口的位置沒有立刻開啟。
“蘇總,昨晚我提了你哥的事,你沒接茬,我能理解你有你的難處。”
蘇挽月的手擱在咖啡杯旁邊,拇指在杯壁上慢慢劃了一下。
“龍總想說什麼就首說。”
龍耀祖把信封翻了個面,封口的膠己經被拆開了,他從裡面抽出一張對摺的紙,紙的邊角發黃,上面有幾塊暗紅色的汙漬,乾涸了之後顏色變得很深。
他把那張紙展開平鋪在桌面上,推到蘇挽月面前。
蘇挽月低頭看了一眼,紙上寫著字,字跡歪歪扭扭的,筆畫之間連線得很勉強,有些字寫到一半斷了又重新起筆,墨水是藍色的,但中間夾雜著那些暗紅色的指印和蹭痕。
內容只有三行:
我錯了。妹救我。手上的檔案在公文包夾層裡。
落款是蘇景珩三個字,最後一個字的豎筆拖得很長,像是寫完之後手就沒力氣了。
“這是今天凌晨我讓人從黃德勝那邊拿來的。”龍耀祖的手在桌面上攤開,做了一個坦誠的姿態,“蘇總,你看,你哥現在的處境確實不好,黃德勝那個人沒什麼耐性,再拖下去,我怕出事。”
蘇挽月盯著那張紙看了好幾秒,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龍耀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。
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巾,用紙巾包著手指,把那張血書捏起來舉到面前,像在看一份需要鑑定的證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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