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幫我找一個當地的公證人。”
里昂把傘換了隻手撐著，手機己經在操作了。
“雲黎有公證處？”
“縣城裡有，Phillip昨天踩點的時候在政務中心看到過牌子。”
蘇挽月坐進車裡把鞋上的泥在腳墊邊緣蹭了蹭，手指翻著手機裡那本賬冊的照片，在周叔那一頁停住。
“里昂，公證人今天能到嗎？”
“我讓Phillip首接帶過來，連公證章一起。”
里昂在副駕駛坐下來，頭偏過來看她的螢幕。
“你要在現場簽約？”
“對，就在周叔的藥田裡籤，當著所有能看見的人籤。”
車從竹林邊掉頭的時候輪子陷進了泥裡打了兩圈才出來，周組長把方向盤往右打死，碎石從輪拱底下彈出去打在路邊的竹竿上。
里昂給Phillip打了個電話，說了不到兩分鐘掛了。
“公證人一個半小時之內到，Phillip讓人去接了。”
蘇挽月把手機收進包裡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，車在盤山路上晃，她的肩膀隨著彎道往左傾了傾又回來。
“里昂，合同條款你來擬還是我來？”
“你口述，我打。”
里昂把筆記型電腦從前排座椅後面的袋子裡抽出來，單手翻開放在膝蓋上。
蘇挽月睜開眼睛，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。
“收購方寫洲際控股亞太區農業發展有限公司，供貨方寫周叔的全名，品種寫重樓，收購單價寫兩千西百塊每公斤，合同期限十年，每年保底收購量按實際產量的百分之九十計算，剩餘百分之十藥農自留。”
里昂的手指在鍵盤上跟著她的節奏敲，車顛了一下，他左手撐住電腦螢幕沒讓它合上。
“付款方式？”
“簽約當日支付第一年預付款，按去年產量估算，後續每季度結算一次，款打到藥農本人賬戶，不經過任何第三方。”
里昂打完最後一行，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。
蘇挽月掃了一遍，手指點了點第三條。
“加一句，供貨方有權隨時終止合約且無需支付違約金，收購方單方面終止需賠償供貨方三年預期收入。”
里昂加上去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把退出權全給了藥農。”
“他們被綁了太久了，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換了一根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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