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沒有接,手垂在身側,指頭在褲縫上摩挲著。
“姑娘,你認真的?”
“合同上蓋的是洲際控股的公章,公證人就在後面那輛車裡,簽完字當場公證,今天就生效。”
周叔往後面那輛車看了一眼,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從車裡把公證材料往外拿。
“可是金龍那邊。”
“龍耀祖管不了我跟你籤合同這件事,這是正常的商業採購行為,合法合規,他沒有任何立場阻攔。”
周叔的手終於從褲腿上拿開了,伸過來接那份合同,手指還在抖,紙張在他手裡發出輕微的響聲,他把合同翻到第二頁看價格那一行,嘴唇動了好幾次。
“兩千西百塊。”
“對。”
“一公斤?”
“一公斤。”
老人把合同貼到眼前看了又看,眼睛眯著,上面每一個字他都認得,可他翻來覆去地看,像是不敢相信那些數字。
蘇挽月蹲下來,手擱在膝蓋上。
“周叔,你今年的重樓有多少?”
“七百多公斤。”
“七百公斤,兩千西百塊一公斤,一百六十八萬。”
周叔手裡的紙晃了一下,他蹲下來了,蹲在編織袋旁邊,合同擱在膝蓋上,手掌捂住了臉。
蘇挽月沒有催他,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,里昂走到她旁邊,手裡拿著一支筆。
過了好一會兒周叔才把手從臉上拿下來,眼眶紅了,鼻子吸了一下,手在褲腿上狠擦了兩把,然後一筆一劃在合同最後的簽名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公證人走過來,把公證書攤在旁邊那個編織袋上面,周叔又簽了一次,按了手印,紅色的印泥沾在他的指腹上。
蘇挽月把合同收好放進包裡的時候,山路那頭又響起了摩托車的聲音。
早上那三個人裡的兩個從竹林方向騎過來,車停在十幾米外,人沒有下來,就那麼跨在車上看著這邊。
蘇挽月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,然後從包裡拿出第二份合同的空白文字,走到周叔面前。
“周叔,你旁邊那幾戶種藥材的人家,你能幫我帶個話嗎?”
周叔正把公證書的副本摺好往衣兜裡塞,聽到這句話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還收別人家的?”
“一樣的價格,一樣的合同,一樣的條件,只要他們願意籤,我全收。”
遠處那兩個摩托車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個掏出了手機開始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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