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保從她手裡接過鑰匙，走進積水裡蹲下來，把蘇景珩腳踝上那把鐵鏈的鎖釦打開了，鏈條從他腿上滑下去掉在水裡發出嘩啦一聲響。
蘇景珩的腿從那個姿勢裡伸展開，腳踝上的皮膚潰爛得不成樣子，紅的黃的混在一起，碰到空氣的時候他整個人抖了一下，牙關咬緊了。
安保退回來站在蘇挽月身後。
蘇景珩撐著鐵管想站起來，腿抖了兩下沒站住，膝蓋一軟又蹲回去了，手抓著鐵管往上攀，指節在鏽跡上刮出白痕。
蘇挽月站在乾燥的地面上看著他掙扎了十幾秒，沒有伸手，沒有讓安保過去扶，就那麼看著。
里昂站在她旁邊，手插在口袋裡，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景珩身上。
蘇景珩第三次嘗試的時候終於站起來了，兩條腿打著顫，腳底踩在水裡歪了一下差點摔倒，他一隻手死抓著鐵管，另一隻手往蘇挽月的方向伸。
“扶我一下。”
蘇挽月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自己走出來。”
蘇景珩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的表情從乞求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嘴唇動了動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他鬆開鐵管，一隻手扶著牆，腳在積水裡一步一步往門口挪，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發出啪嘰的水聲，襯衫的下襬在水面上拖著，等他走到門檻那條幹溼分界線的時候，褲子從膝蓋以下全部溼透了，鞋裡的水隨著他抬腳往外淌。
他跨過門檻的那一步踉蹌了一下，膝蓋差點跪在地上，手撐住了旁邊的鐵桶才沒倒。
蘇挽月站在他前方兩步的位置，低頭看著他弓著腰喘氣的樣子。
“蘇景珩，從今天開始你欠我一條命。”
蘇景珩扶著鐵桶的手在抖，指甲縫裡全是泥和鐵鏽，他抬起頭來看著蘇挽月，嘴唇裂開的地方又滲出了血。
“我知道。”
蘇挽月轉過身往倉庫大門的方向走，經過龍耀祖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減速。
龍耀祖站在門口看著蘇景珩被兩個安保一左一右架著從裡面出來，那副髒得不成人形的模樣讓他的眉毛皺了一下。
蘇挽月走到門外的陽光底下站住了，轉過身來對著龍耀祖。
“龍總，你替趙銘遠關了他多久？”
龍耀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蘇總，過去的事。”
“過去的事我不追究了，但我提醒你一句。”蘇挽月把墨鏡從包側面的口袋裡拿出來戴上，鏡片把她的眼睛完全遮住了。“趙銘遠那邊的錢你趕緊退回去，收據留好，將來紀檢來查的時候你有個交代。”
龍耀祖的臉色白了一瞬，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。
蘇挽月轉身往車的方向走，安保把蘇景珩架到了最後面那輛商務車旁邊，車門拉開，裡面鋪了一層塑膠布。
蘇景珩被塞進車裡的時候膝蓋又磕到了車門邊框，整個人悶哼了一聲癱在座椅上，頭往後仰靠在椅背上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蘇挽月站在車門旁邊看了他一眼，手搭在車門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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