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有本，要參宋首輔用人唯親，排除異己！”
那道聲音落下，朝堂裡只剩下衣襬摩擦的細響。
宋硯卿站在御階下，手裡笏板垂在身側，沒有回頭。
“臣附議。”
“臣也有本。”
“宋首輔以清查舊案為名，私調地方案卷，越過六部插手官員任用，凡不肯聽命者，皆被他排擠出京！”
“臣請陛下徹查首輔府中往來名冊！”
十二名官員輪番上前。
有人捧著彈章，有人跪在地上，有人說到激動處，聲音壓過了殿外的鐘聲。
宋硯卿始終沒有開口。
陳先生站在他身後半步，眼角掃過御座。
聖上沒有打斷。
也沒有讓人把這些摺子收走。
“宋首輔執掌中樞多年，朝中升遷調任皆要經他之手。”
跪在最前的鄭懷將笏板舉過頭頂。
“他若只是任人唯親，尚可說是私德有虧。可他如今排除異己，連地方衛所的舊檔也要私下調取，臣等擔心長此以往，朝廷只知宋相，不知陛下！”
殿內有官員垂下眼，也有人朝宋硯卿看去。
這句話己經越過了彈劾的邊界。
宋硯卿仍然沒有動。
有人以為他被說中了。
也有人等著他像從前那樣開口，將對方逼得當場改詞。
可他只是看著御階上的玉石紋路，像在等一場雨落完。
蘇維正站在另一側，聽到“不知陛下”西個字時，終於抬了抬眼。
他的目光沒有落到宋硯卿身上，而是看向御座。
那一眼停得極短。
短到旁人只會以為他在等聖上發話。
陳先生卻看見了。
他低聲說：“蘇侍郎在看陛下的臉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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