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德貴加快腳步往街口走。
剛拐過彎,遠遠就看見第一家店門口圍了一堆人。
裡三層外三層,有伸脖子往裡看的,有交頭接耳的,還有些其他的店鋪店員站在外圍指指點點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腳踏車還停在那呢。
走近了,人群裡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,不大,抽抽噎噎的。
他鎖腳踏車的那根電線杆子,就在人堆邊上。車還在,車座子上落了層灰。
顧德貴走過去沒急著開鎖,踮起腳往裡看了一眼。
他一下愣住了,居然是王欣雲、周曉白、鍾躍民他們一幫人。
他們怎麼會在這裡?
王欣雲正站在店門口,肩膀一抽一抽的,低著頭抹眼淚,臉漲得通紅。周曉白一隻胳膊摟著她,另一隻手輕輕拍她後背。羅芸站在旁邊,拉著她的手腕子,嘴裡小聲勸。
周曉倩橫著身擋在前頭,下巴揚得老高。張海洋鐵塔似的杵在她旁邊,臉憋得通紅,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再往邊上,鍾躍民、袁軍、鄭桐三個背靠背站著,把幾個女孩子護在當中。鄭桐一手推了推眼鏡,一手攥著袁軍的胳膊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圍他們的,是七八個光膀子的壯漢,胳膊上盤著肉,一個個晃悠著,跟堵牆似的把鍾躍民他們堵在店門口。
看到王欣雲在哭,顧德貴皺起了眉頭。
再掃一眼,周曉白也在裡頭,臉都白了,一隻手死死摟著王欣雲。
他手指頭一緊,往人縫裡擠了擠,幾人看著暫時沒危險,他就沒急著進去,站在人堆裡聽了兩耳朵,先看看怎麼回事再說。
“……弄壞了東西就得賠,天經地義。”一個大漢叼著煙,歪著頭看鐘躍民,“你們一幫小年輕跑這來撒野,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。”
“誰撒野了?”鍾躍民脖子上的青筋蹦起來,“你們就是想訛人。”
“訛人?東西就是他弄壞的,我跟你們說,這玉佩八百,少一個子兒別想出這個門!”店員站在門口,指向張海洋,面對著眾人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你放屁!”張海洋往前跨了一步,“我拿起來你說八百,我買不起,原樣放回去了,什麼時候磕著碰著了?”
“放回去的時候磕的!”店員梗著脖子,“我親眼瞅見的!好好的一塊宋代的玉佩,讓你弄出個豁子,不賠就不能走。”
“你們……拿一下東西就訛人,有你們這麼開店的嗎?”周曉白瞪圓了眼。
“他那是拿嗎?看著挺豪氣的,想給美女出頭,拿起來就說要買,結果發現買不起就扔回去,裝什麼呢?”店員往前一步,指著張海洋的鼻子,“這些可都是稀罕物,能讓這麼你扔嗎。”
“是他要拿的嗎?小云不過是看著好奇,想碰一下,結果還沒碰到,你就喊起來,把她都嚇著了。”羅芸握著王欣雲的手腕子,輕輕拽了拽。
“對,就是你嚇著了小云,還狗眼看人低侮辱人,海洋才拿起來說買了的。”周曉白拿眼狠狠剜了店員一下。
張海洋拍開店員的手:“我不過是放回去,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扔了?”
“不管,反正經你手,玉佩壞了,賠錢是規矩,要麼八百買走,要麼賠五百,你們挑!”店員一揮手,“兄弟們,都精神著點,別讓人跑了。”
壯漢們齊齊往前逼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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