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站了一會兒，抬起頭：“你專門來告訴我這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雨水姐，我問你個事。”顧德貴換了個語氣，“你是不是恨你爸？”
何雨水沒吭聲。
顧德貴看著她的側臉，沒有追問，就等著。
何雨水抿著嘴唇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說了句：“我跟哥那麼小，他就扔下了我們，不管不問的，你說我恨他嗎？”
“你誤會他了。”顧德貴搖了搖頭。
何雨水慢慢轉過頭，眼圈有點發紅：“他有什麼好誤會不誤會的。走了就走了。”
“他走了以後，每個月都在給你們寄錢，寫信。”
“什麼？”何雨水愣住了。
“每個月都寄。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斷過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何雨水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，“我們從來——”她突然停住了，嘴張著，沒把後半句說完。
“從來沒收到過，是吧？”
何雨水盯著他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有人扣了。”
“誰？”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，聲音劈了出來。
“一大爺。”
何雨水整個人定住了。
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，從頭頂一首涼到腳底板。
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然後膝蓋一軟，蹲了下去，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沒出聲。
顧德貴沒說話，蹲下來，在旁邊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，何雨水的肩膀不抖了。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臉，鼻子紅紅的，眼睛也是紅的。
“這是真的嗎？我爸沒有忘了我們？沒有不要我們？”她嗓子啞了，不停地念叨著。
“真的。”顧德貴看著前頭，“你爸在保定每個月都寄錢寄信回來。每個月一大爺都會去郵局，跟郵局的人說幫你們代領，結果全讓他扣下了。最後錢沒到你們手上，信也沒到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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