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何雨水站起來，把挎包帶子正了正，用手背最後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那我先回了，你上班去吧。”顧德貴點下頭，轉身往廠門外走。
“德貴——”何雨水在身後喊了一聲。
他停了下來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
顧德貴擺了一下手，沒回頭，出了廠門拐上了街。
又走了一段，他停下來，拍了拍腿，到地方了。
他抬頭看了看路對面。
國營商店的木牌子掛在門楣上，藍漆字，上面寫著“東西人民市場”。
他站在馬路牙子上看了一會兒，手插進兜裡，捏了捏那疊錢。
他早就想買輛腳踏車了。
之前盲盒裡開出現金，可來路說不清楚，他不敢亂買。就大院那幫禽獸，他買個腳踏車回去估計前腳進門後腳就去舉報了。現在不一樣了，院裡賠的錢，有字據，來路明明白白。
用他們的錢買，氣不氣人？
顧德貴笑了起來，過了馬路首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就是一股子鐵器和機油味。
櫃檯一溜排開，玻璃櫃裡頭擺著搪瓷盆、暖水瓶、手電筒、鋁飯盒。牆邊靠著幾輛腳踏車，用紅綢子拴著，跟供祖宗似的。
一個西十來歲的售貨員靠在櫃檯後面，手裡翻著本小人書，頭也沒抬。
“同志，看什麼的？”
“嗯，看看腳踏車。”
售貨員合上小人書，從櫃檯後面繞出來，拍了拍牆上那輛黑色的。
“永久，二八大槓，一百七十五。飛鴿，一百六十二。還有輛鳳凰，一百八。”
顧德貴看了看。鳳凰那輛，黑漆鋥亮，車架子敦實，車把上的鍍鉻在燈底下閃光。
顧德貴走到跟前，看了看車架，蹲下拿手轉了轉腳蹬子。鏈條嘎吱嘎吱響了兩聲，轉得很順。又捏了捏車閘，彈簧嘣地彈回來，手感紮實。
“哎？同志，不買不要亂動呀。”
“鳳凰這輛，要了。”顧德貴拍了拍車座。
“行。”售貨員立馬笑了起來，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張表，“填一下，名字，單位，地址。”
顧德貴接過筆，趴在櫃檯上填完。
“工業券呢？”售貨員接過表單看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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