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德貴走進去一看。
櫃檯跟前,店員捧著一隻粉彩賞瓶,正跟一箇中年男人推銷。這人五十出頭,衣裳樸素料子卻不差,正接過瓶子,雙手捧著來回翻看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櫃檯後面站著的,正是那個瘦高個老師傅。這會兒正靠在櫃檯上,眼皮耷拉著,瞧見顧德貴進來,嘴角微微一撇,又把目光收了回去。
顧德貴瞟了他一眼,心裡呸了一聲。這老東西不是好人,想欺負自己不懂行,八十塊就想收了那個三百多的青花杯。
“您放心!正經清代粉彩,全品,難得一見!”店員拍了拍胸脯,“五百就能拿走,你算是賺了。”
中年男人把瓶子翻過來看了看底款,又摸了摸釉面,點了點頭:“東西是不錯,就是價……”
“價好說,您真心要,西百八也行。”瘦高個老師傅開了口,聲音不鹹不淡,“這瓶子擱別家,沒有六百拿不下來。您看看上面的釉色、胎質,都是正經的官窯路子。”
“對呀,我們黃師傅的眼力可是這條街上的一絕,他說這個值六百,肯定不會差。”店員笑著附和起來。
顧德貴撇了撇嘴。這姓黃的本事他是不知道,但他說的值六百,肯定要打個折扣。
中年男人又來回翻了翻手裡的瓶子,笑著點了點頭:“行,那就西百八。”
說完把瓶子放到櫃檯上,手伸進衣兜,準備掏錢。
顧德貴心中一動,走到櫃檯邊,目光落在賞瓶上。
心念微動,黃金瞳發動。這瓶子外頭釉面完好,瓷胎裡面卻有一道從口沿延伸到瓶底的暗裂,細如髮絲,肉眼根本看不出來。這個賞瓶明顯有問題。
他看了一眼黃師傅,嘴角微微一動。讓你想坑我,這我不得給你攪合攪合?
見中年男人己經掏出一沓錢數了起來,他首接開口了。
“這瓶子不是全品。”
話一齣口,店裡的三人都愣了一下,全部看了過來。
“哦?小兄弟,這話怎麼說?我看這瓶子挺好的。”中年男人停下了數錢的動作。
店員瞪了他一眼:“小夥子別瞎說!瓶子好好的,不懂別插嘴!”
黃師傅眼睛眯了眯,顯然認出了顧德貴。
他倒是沒急,慢悠悠把手從櫃檯上收回來:“小夥子,東西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說。這瓶子我收上來的時候就看過,全品沒毛病。你憑什麼說不是全品?”
顧德貴看著他笑了起來:“沒毛病?這外面看著是沒問題,但瓶胎裡面有條貫穿的暗裂。”
中年男人臉色一變,把錢放回兜裡,托起瓶口往裡瞄了起來。
“怎麼可能,不懂就別說外行話。這瓶胎我可是檢查了好幾遍。”黃師傅皺起眉頭,斜了顧德貴一眼。
中年男人眼睛離開了瓶口,看向顧德貴:“小兄弟,我看著裡面沒有暗裂呀,你是不是……”
顧德貴笑了笑,沒回他,轉頭對著黃師傅:“黃師傅,你確定你檢查了好幾遍?”
“當然,我就靠這個吃飯,怎麼會不檢查?”黃師傅不屑地掃了他一眼,“小子,你要是真有證據,我當場把這瓶子吃了。你要是看錯了,當著陳老闆的面,給我賠個不是,這事兒就算完了。”
這話一齣,店裡靜了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