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闆看了看黃師傅,又看了看顧德貴。
“這……黃師傅,要不你們還是再看看?”他把瓶子輕輕放到櫃檯上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不用再看了,我看了幾十年瓷器,內胎有暗裂我手摸都能摸出來,要是這點把握都沒有,我怎麼有臉在這立足。”黃師傅冷哼一聲。
“對,黃師傅的本事誰不知道,你這人不要信口雌黃啊,這可不是你隨便亂說的地方。”店員指著顧德貴,“你不會是同行請來故意攪合生意的吧?我去叫老闆。”
他說完就往屋內跑去。
陳老闆看了眼店員的背影,猶豫了下,轉頭對顧德貴說:“小兄弟,這家店的老闆是我多年的朋友,你如果看錯了,就道個歉算了。”
說完他轉頭看向黃師傅,壓低了聲音:“黃師傅,這位小兄弟也許是看走眼了,這瓶子我買了,你們也別為難他。”
顧德貴看著陳老闆,暗自點了點頭,這人還不錯。
“哎呀,陳老闆?您什麼時候來的?歡迎歡迎……”屋內一位西五十歲的男人笑著走了出來,手裡盤著倆油亮的核桃,那個店員跟在他後面。
顧德貴看了一眼。很胖,挺著肚子,笑眯眯的,穿著一看就是有錢人。
“金老闆,多年不見,還是這麼精神。”陳老闆拱了拱手。
“託您的福,您可是好久沒有來我這啦。”金老闆也拱了拱手,轉頭瞪了店員一眼:“一點眼力勁沒有,陳老闆來了都不知道上茶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陳老闆攔住了剛準備動的店員,“金老闆,我前幾年帶著犬子去了南邊,這些年一首沒在西九城。”
“哦?難怪,那您現在是回來了?”
陳老闆搖了搖頭,笑著說:“之前離開,這邊的鋪子丟給了小女打理,這不耽誤了她的婚事嘛,現在店鋪公私合營了,她也閒下來了,我就回來幫她把婚事辦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,那倒是先恭喜您了,到時候您一定要通知在下,金某去討杯喜酒喝。”金老闆拱手笑了起來。
陳老闆也笑著回禮:“哈哈,一定一定,今天過來就是準備在您這淘些老物件,回南方的時候帶回去,給那邊的朋友漲漲眼。”
“哦?那您有什麼看得上眼的?我這邊的貨您也知道,都是貨真價實的。”金老闆臉上的笑更濃了。
陳老闆乾笑了一聲,看了看櫃檯上的瓶子,沒有說話。
“老闆,就是這小子,硬說陳老闆看上的賞瓶內胎有暗裂,不是全品,黃師傅親自又檢查了一遍,根本就沒問題,他就是來搗亂的。”旁邊的店員立馬指著顧德貴高聲喊了起來。
“老闆,這內胎我剛剛看了,確實沒有問題,黃某在這一行這麼多年,這點眼力還是有的。”黃師傅跟著說了一句。
金老闆臉上的笑沒變,目光落在顧德貴身上,眯了眯眼睛:“這位小兄弟,面生得很。你說我店裡的掌眼看走眼了,有什麼說法嗎?”
“有。”顧德貴指了指瓶子,“用手電,切著內壁看。”
“哦?”金老闆看了看黃師傅,又看了看陳老闆,最後把目光收回來,“黃師傅,要不您先試試?”
“老闆,我……”黃師傅張了張嘴。
“試試吧。”金老闆語氣沒變,臉上的笑還掛著。
顧德貴挑了挑眉,這金老闆皮笑肉不笑的模樣,一看就是個笑面虎,能在這裡把店開下去的,果然都不簡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