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夕陽把院牆地染了一層黃。
顧德貴推著車剛進垂花門，從西廂房門口花壇後頭猛地竄出個人，一下堵在了他前面。
“德貴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是閻埠貴。一臉的笑，手裡還抓著澆花的水瓢，下面滴滴答答淌著水。
顧德貴扶了扶車把，歪著頭看向他：“三大爺，怎麼了這是？”
“你回來遲了！”閻埠貴湊上來，眼睛發亮，壓著嗓子，“剛剛院裡許家出大事了！”
“哦？”顧德貴把車支好，來了精神。
“許富貴把許大茂打了！”閻埠貴一手比劃著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巴掌、棍子全上了，雞毛撣子都打斷了兩根！那叫聲，半個院子都聽得真真的！”
前院東廂房那邊有個住戶正蹲在自家門口劈柴，聽見動靜抬了下頭。閻埠貴瞪了他一眼，那人縮縮脖子，低頭繼續劈。
其他人家的屋子窗子動了下，沒人出來。
顧德貴讓了讓，躲開那些吐沫，挑了挑眉：“為什麼打？”
閻埠貴左右看了看，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：“我跟你說個絕密訊息，你可別往外傳。”
“許大茂……怕是廢了！”
“廢了？什麼廢了？”
“還能啥！這許大茂生不出孩子了！”閻埠貴手裡水瓢一晃，水又灑出來幾滴，他也不管。
“這陣子許富貴帶著許大茂天天往外跑，城裡大小醫院跑遍了，西醫中醫瞧了個遍，聽說都沒辦法。”
他咂咂嘴，一臉唏噓又壓不住幸災樂禍。
“治不好！徹底沒戲了！”
顧德貴有點牙疼。
急急忙忙趕回來，還是晚了一步，許大茂被揍得哭爹喊孃的名場面沒親眼瞧見，還真有點可惜了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三大爺，我先回去了。”他推車要走。
“哎哎哎——”閻埠貴一把拽住他胳膊，搓著手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，“德貴，現在全院都傳開了，誰不知道你醫術厲害？都上廠裡的廣播了！你幫三大爺也看看唄？我最近身子虛，夜裡睡不踏實。”
顧德貴上下打量他兩眼：“三大爺，我看您身子底子挺好，睡不踏實是小問題，沒啥大病。”
閻埠貴剛要樂。
“我回頭給您開兩副溫補藥，加強加強。”顧德貴慢悠悠補了一句，“保證不出一個月，您老雄風再起，再給解成添個大胖小子。”
閻埠貴臉瞬間綠了，嘴角瘋狂抽搐，連連擺手：“別別別！可別！我家孩子夠多了，再來一個小子，我家底首接掏空！不要不要！”
“那您睡不踏實咋辦？”
“沒事，沒事，我就是睡眠淺，打小就這樣，不用看了。”閻埠貴搖著手，轉身就跑了。跑了兩步，水瓢還攥在手裡，水灑了一褲腿，也顧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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