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我就真不清楚了。”陳懷安把杯子擱回桌上,抬眼深深看了顧德貴一眼,話鋒一轉,“不過明日二十西號,我女兒在豐澤園舉辦訂婚宴,屆時京城商界、市面各路人物都會到場,人脈繁雜。你若是真想打探他的訊息,我明日可以幫你代為問問。”
陳懷安說完盯著顧德貴。
顧德貴迎著他目光,沒說話。
屋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過了幾息,顧德貴忽然笑起來:“那就多謝陳老闆了。”
陳懷安也笑起來,那一眼收了回去:“舉手之勞而己。能幫上顧師傅的忙,說不定還是我陳某的福氣呢。”
“陳老闆嚴重了。”
“哈哈,那我就不打擾了。明日豐澤園,恭候大駕。”陳懷安站起身,拍了拍衣襬。
顧德貴客氣地把他送到門口。
門一拉開,他差點樂出聲。
門口除了陳懷安的隨從,閻埠貴一家子全杵在那兒。閻埠貴站在最前頭,三大媽縮在他後邊,伸出頭往這邊探著。解成、解放、解娣排成一溜,脖子伸得老長。後院三三兩兩站著人,二大媽、劉光天媳婦、賈張氏、棒梗,還有幾個不認識的,全往這邊看。
陳懷安一出來,眾人目光齊刷刷落過去。
眼見兩人出門,閻埠貴眼睛瞬間一亮,立刻快步上前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,雙手小心翼翼捧著個黑乎乎的東西,快步湊了過來。
“德貴!德貴!你可算出來了!”
閻埠貴湊到近前,語氣熱切又期待,雙手穩穩託著硯臺:“你現在眼界高、懂古董,快幫三大爺長長眼!這可是我爺爺親手傳下來的老物件,放家裡幾十年了,你看看能不能值點錢?”
全院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齊刷刷聚焦在硯臺上,滿眼好奇。
顧德貴低頭掃了一眼,硯臺包漿厚重、器型規整,是正經老文房物件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伸手接了過來,掂了掂,翻過來看底。
黃金瞳開啟,他眼底一熱,視線落在那硯臺上,石紋像被水浸過一樣清晰起來。
“喲。”他眉梢挑了挑,眼裡閃過一絲意外,“三大爺,這東西可不簡單。”
“怎、怎麼說?”閻埠貴嚥了口唾沫。
“端硯,老坑。”顧德貴把硯臺翻過來指給他看,“您瞅這兒,石眼,活的。這玩意兒,少說值個五百塊。”
“五百?!”
閻埠貴腿一軟,差點沒扶住,眼睛死死盯著那硯臺。三大媽“哎喲”一聲捂住胸口,幾個孩子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院子裡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陳懷安在旁笑著接了話:“五百是行價。顧師傅既然認了,我陳家出六百,收個彩頭,也算賣顧師傅一個面子。三大爺您看如何?”
“六、六百?!”閻埠貴手都在抖,“好好好,陳老闆說多少就多少!”
顧德貴把硯臺遞了過去,陳懷安的隨從趕緊過來接了過去,收好。陳懷安從兜裡摸出六張“大團結”,數都沒數,塞到閻埠貴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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