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曉娥微微嘟著嘴,一雙杏眼狠狠盯住他,站在原地攔著,等著他給出答覆。
顧德貴臉皮一緊,腦子轉得飛快,突然抬手指了指她身後:“你聞見了嗎?這同和居的菜真香,你眼光真不錯。”
“你別打岔。”婁曉娥邁著小碎步往前湊了半步,微微仰起下巴,眼神帶著執拗,瞪著他不放。“剛才那女孩,一口一個顧德貴。你上次在圖書館說你叫閻解成——今兒你給我說實話,哪個是真的?”
日頭底下,她鼻尖上沁著層細汗,眼睛瞪得溜圓。
顧德貴看著她,隨即兩手一攤,嘆了口氣:“唉,被你發現了。”
婁曉娥身子微微向後一撤,眼睛睜大幾分,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我姓顧,顧德貴。閻解成是我發小,我倆打小一個院兒長大,好得穿一條褲子,可惜後來他……”他頓了頓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低下去,“不提了。那天你在圖書館問我名字,我腦子裡正轉悠他的事兒,順嘴就給報上了。”
“順嘴報的?”婁曉娥歪著頭,眯了眯眼。
“再說了,一個大姑娘家,頭回見面就問名問姓,我又不認得你,留個心眼不犯毛病吧?”顧德貴摸了摸鼻子,把聲音放軟,“這不今天還沒騰出工夫跟你說清楚嘛。”
婁曉娥靜靜盯著他看了幾秒,眼中的警惕一點點消散,咬了咬嘴唇,嘴角慢慢向上彎起。
“你心眼兒比篩子眼兒還多。”
“一個人在外頭混,不多長几個心眼,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“那你發小到底出啥事了?”
“命不好。”顧德貴擺擺手,往前湊了半步,壓著嗓子,“這事兒你可得替我爛在肚子裡,尤其方才那幾個丫頭,一個比一個嘴碎。”
她身上那股雪花膏味兒混著日頭曬過的香皂氣,首往他鼻子裡鑽。
婁曉娥被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逗得“噗呲”一聲樂了,白他一眼:“行,替你瞞著。”
“多謝婁姑娘仗義。”
“誰許你叫婁姑娘了。”婁曉娥下巴微微一揚,轉過身,馬尾辮輕輕一甩,“走吧,顧——德——貴。”
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,一個字一頓。說完也不回頭,步子輕快地往飯店門口去。
顧德貴跟在她身後,悄悄鬆了口氣。
這姑娘,還真好哄。
同和居門口那夥計眼尖,一眼瞅見婁曉娥,白毛巾往肩上一搭,帶著笑迎了上來:“喲,婁小姐!樓上請,靠窗那桌給您留著呢。”
“嗯,兩位。”婁曉娥點點頭,進門之前回頭看了顧德貴一眼。
“好嘞——二位樓上請!”夥計哈著腰,手往樓梯口一引。
婁曉娥抬腳進門,顧德貴剛邁過門檻,一股濃烈的菜香撲面而來。
大廳裡七八張方桌坐了大半,穿工裝、中山裝的食客各佔幾桌,酒杯碰撞叮噹作響,跑堂拖著長音在桌椅間來回穿梭。
牆角一老一少湊在一起,拿筷子點著牆上掛著的菜牌低聲商量。
他掃了一圈,跟著婁曉娥上了木樓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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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上飄淡淡聲鈴車聲人上街外窗,筷碗副兩著擺上布桌白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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