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曉娥落座，顧德貴在她對面坐下。
夥計端上茶壺，一邊沏茶一邊笑：“今兒還是老樣子？”
“你問他。”婁曉娥抬了抬下巴。
夥計沏完茶，把茶壺往桌上一擱，從櫃檯那邊拿了份選單，彎腰遞給顧德貴：“貴客，您看看。”
顧德貴衝他點了點頭，接過來把菜牌翻了個遍，往桌上一扣，推給了婁曉娥：“頭回來，你熟，你點。我這人不挑，有肉就行。”
“那我可做主了。”婁曉娥也不推辭，衝夥計一揚手，“九轉大腸，蔥燒海參，爆炒腰花，清炒時蔬，再來碗酸辣湯。”
“好嘞——”夥計眼睛一亮，高聲應道，“九轉大腸、蔥燒海參、爆炒腰花、清炒時蔬、酸辣湯各一份！”他扯著嗓子往樓下喊了一串，收起選單噔噔噔下去了。
“腰花是你愛吃的？”顧德貴端起茶杯。
“我爸愛吃，說吃啥補啥。我跟著吃慣了。”
“這話在理。”顧德貴一本正經地點頭，“看來你爸最近腰上得加把勁兒。”
婁曉娥端茶的手一抖，差點沒拿穩：“你胡說什麼呢！”
“我說吃啥補啥呀。”顧德貴衝她眨眨眼，“你想到哪兒去了？”
“你——”婁曉娥臉騰地紅了，拿眼睛剜他，“你們當醫生的，嘴都這麼缺德？”
“就我這樣，旁人想學還學不會呢。”
婁曉娥咬著嘴唇，又氣又笑，低頭抿了口茶壓了壓，這才抬眼：“我問你正事。上回你說在醫學院上學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假的。”
婁曉娥一怔。
“你……”婁曉娥瞪起了眼睛，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，“那醫生呢？醫生總該是真的吧？”
“大夫是真的。”顧德貴摸了摸鼻子，“軋鋼廠醫務室，正經上班拿工資。”
“軋鋼廠？”婁曉娥眼睛一亮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前陣子廣播裡說的那個神醫，瞧好了好多人那個，就是你？”
顧德貴端茶的手頓在半空：“你這耳朵也太長了，廣播都聽著了？”
“那可不。”婁曉娥揚著下巴，一臉得意，“我爸跟我說的，他在這西九城裡，訊息還算靈通。”
“這麼厲害？你爸是幹啥的？”顧德貴裝著不知道，順著問了句。
婁曉娥轉茶杯的手停了停，把杯子擱下，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：“做點生意。我爸叫婁振華，旁人送了個外號，婁半城。”
說完她悄悄看了顧德貴一眼，手指頭攥著杯沿，沒鬆開。
“難怪。”顧德貴挑起眉毛，衝她一抱拳，“今兒這頓飯，我算是沾了婁半城千金的光了，出去能吹一年。”
“又耍貧嘴。”婁曉娥舒了口氣，白他一眼，眼角卻帶著笑。
“實話實說嘛，跟婁半城的千金坐一桌，傳出去多少人得眼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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