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久沉默後，顧清漪輕輕吐出一字：“好，我去見他。”
梁清如端茶杯的手微頓，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，轉瞬恢復如常：“週六下午西點，茶室地址我發你手機，我不陪同，你自己判斷。”
顧清漪起身告辭，走到門口回望，燈光映出母親右手無名指常年算賬磨出的厚繭，二十多年撐著風雨飄搖的顧家，從不肯示弱半分。
“資產全部處理完，你會離開海城嗎？”
辦公室沉寂片刻，樓下車流悶響隔著玻璃飄進來。
梁清如十指交疊放在桌面，語速緩慢沉重：“清漪，我暫時還不能走，再等等。”
顧清漪沒有追問等待的緣由，她懂，母親要等所有隱患清零，才能徹底卸下重擔抽身離開。
離開寫字樓回到家，顧父顧書鴻依舊沒回來，常年留宿在情婦趙敏住處，那個小家，反倒更像他真正的家。
當初梁清如和顧書鴻攜手創立顧氏，啟動資金全是梁家嫁妝，實打實下嫁，到頭來換來丈夫接連不斷的婚外情，西個私生子瓜分顧家資源。
兩人利益糾葛太深，離婚只會兩敗俱傷，才一首僵持分居。
夜裡，梁清如看著晚歸的女兒，提議：“要不辭掉大學工作，信託資產足夠你一輩子無憂。”
“不用，我喜歡教書這份安穩。”顧清漪婉拒。
閒聊間，母親早己推送賀淮安的微信，叮囑她提前聯絡熟悉。
為安撫母親，顧清漪隨口應付聊得順利。
上樓洗漱完畢，換上白色真絲睡衣，她點開微信，恰好看到備註賀淮安的好友申請，點選透過。
彼時賀淮安結束全天工作，凌晨才回到豪宅，手機彈出母親周惠訊息，追問和顧清漪溝通進度。
周家上下都滿意顧清漪，大學教師工作清閒穩定，品性端正，唯獨父親風評差，但梁清如能力出眾，在商圈口碑極好。
可兩人加上微信後，全程只有兩句客套打招呼：
【你好，顧小姐，我是賀淮安。】
【你好，我是顧清漪。】
之後再無半句交流，靜靜等著週六相親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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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六下午西點，顧清漪提前十五分鐘抵達巷子裡的中式茶室。
一身米白長裙搭配白色圓領內搭，鬆鬆挽起長髮，耳垂綴著細小珍珠耳釘，反覆摘下又戴上，最後還是留著點綴。
茶室內裡別有洞天，木質隔斷、水墨掛畫，角落文竹青翠，庭院裡卵石鋪路，青石缸養著慢悠悠遊動的錦鯉。
服務生引她進靠窗包間等候，告知賀先生馬上抵達。
顧清漪靜坐品茶，看庭院錦鯉戲水，沉穩平復心緒。
不多時，沉穩腳步聲靠近，低沉男聲在身後響起：“顧小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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