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淮安從浴室出來的時候，客廳里正傳來一陣笑聲。
綜藝節目的音效混著顧清漪的笑聲一起從樓下傳上來，笑聲不算大，但很放鬆，是她窩在沙發裡跟著節目內容笑的那種連續的、沒有防備的輕快笑聲。
他站在樓梯口停了一下，偏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——顧清漪躺在沙發上，穿著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淺灰色的運動短褲，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鬆垮的低馬尾，兩條腿疊著架在沙發扶手上，手裡捧著一袋薯片。
她正盯著手機螢幕笑，笑得整個人微微往後仰，腳趾在沙發扶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十一點零三分。
他沒有立刻走過去，而是先在樓梯口站了一下。
今天去開了一天的會，從慈善晚宴回來之後又處理了幾個郵件，他大概在臥室躺了一會兒，然後去洗了個澡。
現在他穿著深灰色的睡褲，上身赤裸，頭髮還滴著水。
他本來應該首接回臥室的，但聽到她的笑聲他就停在樓梯口了。
又看了她幾秒，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十一點了。”
顧清漪正看著手機螢幕笑，綜藝節目裡某個嘉賓正在做一個誇張的表情動作，她笑到肩膀都在抖。
她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抬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尾音揚著，像在說“我知道了但我要看完這一段”。
賀淮安站在原地，偏頭看著她。
她又笑了一下，伸手從薯片袋裡又拿了一片放進嘴裡，嚼得很脆，咔滋咔滋的。
他等了大概十五秒。
她沒有動靜。
他走下樓梯，穿過客廳走到沙發旁邊站定。
他的身影在她身側形成了一片陰影，她感覺到光線暗了一下才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來。
她仰著臉看他，目光從他的臉往下移了一瞬——他赤裸的上半身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輪廓分明，肩線到腰線收窄的弧度在光線下被勾得很清楚，腹肌的紋路因為淋浴之後，皮膚上還殘餘的水汽而微微泛著光。
她注意到他胸口有一道細長的水痕沿著胸肌中間的溝壑往下滑，滴落在睡褲邊沿的位置，在那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她收回了目光，繼續看著他的臉。
“我再看一會兒。”
他沒有走。
他只是低頭看著她，保持著那個站姿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等她一個確定的答案。
她只好舉起手機給他看螢幕：“這個綜藝特別好笑，你過來看一下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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