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那小女孩正蹲在路邊，聚精會神地看著地面上正在移動的螞蟻隊伍，伸出小手，又縮回來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碰一下。
那年輕女人微微彎下腰，對她說了句什麼，她抬起頭來對她笑了一下。
顧清漪收回了目光，又低頭咬了一顆糖葫蘆：“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賀淮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他開口：“女孩。像你一樣的。”
她正在嚼糖葫蘆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她偏過頭看著他，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，他的輪廓在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，像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在想象那個畫面。
路燈的光在地面上形成一圈暖色的光暈，他低頭看著她，那層光暈映在他的瞳孔邊緣，讓他的眼睛顯得比平時更深一些：“如果是女孩，我會教她騎車。”
“那如果是男孩呢？”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。
“那就像你。”
“那如果我想要一個像你的男孩呢？”
他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她正在咬竹籤上的糖衣，她的嘴角沾了一點碎糖渣，她自己沒有發現。
他伸手幫她擦掉了：“那生兩個。”
她偏過頭看著他，路燈正在她身後亮起，他的輪廓在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的嘴角正在慢慢地彎起來：“你以為生孩子是買菜？說生兩個就生兩個？”
“那就一個。”他說，“像你也行，像我也行。”
她收回了手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那串只剩兩顆的糖葫蘆，竹籤頂端還沾著一點糖衣：“那等孩子出生之後，我們帶他來這裡散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帶他來看鴿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等他學會了走路，讓他自己追鴿子。”
“好。”
她偏過頭看著他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路燈的光正在沿著河道鋪展開來，像一條正在慢慢變亮的地圖。
她抬起手，把最後兩顆糖葫蘆中的一顆遞到他面前：“吃。”
他低頭咬了一顆，山楂的酸味和糖的甜味在他口中慢慢化開。
她收回手，把竹籤上最後一顆也吃了。
她空著的竹籤從她手裡滑落，在她的指間懸停了一會兒，然後他伸手接了過來，把它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，桶蓋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。她站在那裡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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