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！暖光溫和！
顧清漪上完課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，陽光正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。
她把教案抱在胸前，沿著操場邊緣的步道往校門口的方向走。
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，球鞋在塑膠地面上摩擦的聲音和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響混合在一起，在午後的空氣裡形成一種有節奏的回聲。
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了一點，她伸手把它別到耳後，然後她聽到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正在靠近，帶著一種失控的、急促的節奏。
她偏過頭的時候，籃球己經飛到了她面前。
她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深色的弧線在她視野裡迅速放大。
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，但籃球砸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力道比她預想的大，她被那股衝擊力帶得往後踉蹌了一步，教案從她手裡滑落，紙張散了一地。
她的後背撞上了步道旁邊的金屬護欄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扶著護欄的邊緣慢慢蹲下來，一隻手捂著小腹，另一隻手撐著地面。
小腹傳來的悶痛感像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暗色漣漪，從撞擊的那個點向西周蔓延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，手指隔著衣服壓在那層皮膚上，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呼吸，但呼吸的節奏被打亂了。
打籃球的幾個男生己經跑過來了。
跑在最前面的一個穿著深色運動服的男生彎下腰撿起散落的教案，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：“老師——您沒事吧？對不起對不起，球沒接住——”
顧清漪蹲在地上，她抬起頭的時候臉色比平時白一些，聲音帶著一層被壓住的不穩：“沒事……可能坐一下就好了。”
那個男生把教案遞過來，她伸手接住了。
她沒有站起來，坐在護欄旁邊的長椅上，感覺到小腹的不適正在持續，悶悶的，像一層被壓住的暗流正在緩慢地湧動。
她伸手拿起手機，翻到賀淮安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一聲、兩聲，在第三聲的時候被接起來了。
“下課了？”
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層他慣有的平穩。
“淮安——”
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輕一些，“我在學校操場這邊，被籃球砸了一下。現在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坐著——”
他打斷了她。
他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了，像一枚被壓住的彈簧正在彈起：“疼不疼？有沒有流血？你別動，我馬上來。你現在別動，聽到沒有？坐著別動。”
“不疼了，就是有點——”
“你別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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