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後復工的第三天，顧清漪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新學期的教案。
窗外的海城還在冬末的寒意裡慢慢回暖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桌角那盆綠蘿上。
她握著筆在教案本上寫著什麼，手機就在桌角亮了一下，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讓她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。
螢幕上顯示的是三個字，她看了一眼就把筆放下了。她沒有立刻接。
電話響了七聲，自動結束通話了。
過了不到十秒，又響了。
她看著那個名字在螢幕上反覆亮起，等它響了第西聲的時候她接起來了，沒有說話。
“清漪。”
電話那邊傳來顧書鴻的聲音，比記憶裡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她很久沒聽到過的疲憊感，“你現在方便說話嗎？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“你最近跟淮安那邊……關係還好吧？”
顧清漪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光線上。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，只是重複了一遍：“什麼事？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顧書鴻的聲音重新響起來，這一次更快一些，像是他決定放棄鋪墊首接說了：“公司這邊最近遇到了一點困難。資金週轉出了點問題，銀行那邊在收緊，年前的專案回款還沒到賬。我想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你能不能跟淮安提一下，讓他那邊幫忙拆借一筆？不用太多，週轉一下就行。等回款到了就還。”
顧清漪握著手機。
她能聽到自己正在緩慢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她開口，聲音平得像一池沒有風的水面：“不行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。“清漪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她又說了一遍，“他的錢跟你沒關係，我不會幫你開口。”
“我是你爸——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她承認得很平靜，像在說一個確實存在但和她沒什麼關係的事實，“但你的公司是你的公司，不是我的。”
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很短的、像是被壓住的呼氣聲。
“清漪，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好，但這次確實不一樣，如果這筆錢不到位，公司可能撐不過這個季度。你——”
他的聲音在那裡斷了一下，然後又續上了，“你總不能看著我把公司賠進去吧？”
顧清漪坐在那裡，她握著手機，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沒有聚焦的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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